7、Chapter 7
    是她眼花了吗?

    他刚刚还在雪场咖啡馆。

    霓虹明灭间,祁深的脸被来往人潮挡着,时隐时现。

    许迦南定了定神,再望去。潮水分流,他的脸完整地露出来,隔着半条街,清清楚楚。

    她没有迈步,站在原地,握着那杯半凉的热可可。

    慢慢地,她身旁的人走空,这端只剩下她自己。

    眼看着绿灯就要转红时,祁深忽然抬脚,像要朝她这边来。

    许迦南本能地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发动,许迦南瞥了眼后视镜。祁深没有过街,依然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她垂眸收回视线,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看着许迦南上车离去,祁深脚下一顿,转头目送着那辆车汇入车流,驶出视野。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

    刚刚在雪场,她就视而不见,冷淡地转身离开,此刻又漠然避开。看来,她的确在为那句话生气。

    准确地说,是在刻意“疏远”。

    如他在电话里跟慕浮生说的那样。

    人总得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他对此无从解释。

    只是,许迦南的个性比他想象中更硬,褪去那层温和客气的表象,这才是真正的她。

    挺有脾气的。

    看着尾灯消失在视野,祁深喉咙滚过一声短促的笑。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寒风吹得眼角干涩,他才重新戴上墨镜,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林叔,把车开过来。”

    --

    从雪场回来这晚,许迦南发了一场高烧。

    起初只是褪黑素效果不再,她一直失眠。到了后半夜,忽然烧起来,睡衣被冷汗湿透,她不得不起床冲澡,吃退烧药。

    早上醒来时,喉咙干涩灼痛,她撑起身,伸手去够床头柜的体温计。

    三十七度。

    勉强算退了。

    没时间磨蹭,她迅速起身去洗漱。今天有课,得赶紧去学校,课后还得去一个圣诞派对。

    十二月进入圣诞月,本地人都提前庆祝,大大小小的圣诞活动不断,她还没参加过,但昨天去图书馆的事失约,她答应了陈思颖今天会去。

    出门前,许迦南化了个比平时稍微精致的妆,挑了件v领白色针织长裙,这裙子太贴身,她很少穿,但最近瘦得锁骨都凹陷下去,穿上正好。

    再搭配上一双黑色长靴,她套上羽绒服出门了。

    这是她最后一门选修课,《族裔与移民》,在社会科学院三楼的教室里。

    房间不大,一张椭圆形长桌占据大半空间,十来把椅子围成一圈。

    到了教室,许迦南进门便看见周翰朝她招手,她走过去把咖啡给他。

    “跟我还这么客气?”周翰玩笑的语气。

    接过咖啡,他把整理好的笔记给她。上节课她请假了,问他借笔记。

    许迦南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笑笑:“这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教授讲课很有意思,但因为生病的缘故,许迦南精神不济,室内暖气更加重她的困倦。

    把周翰的笔记过了一遍,重新誊抄后,她便开始走神。

    “我姑姑去年搬走了,她说那里全是索马里人、伊拉克人,街上没人说芬兰语。治安也不好,晚上都不敢出门。而且他们特别抱团,你根本融不进去…”

    对面的埃罗正说到某个社区的事,“如果他们想在这里生活,不应该主动融入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翻笔记。

    太阳穴隐隐作痛,许迦南抬起手按揉了两下,就听埃罗叫她。

    “zoe,你怎么看?”

    许迦南收回游离的神思,在教授和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摊开面前的笔记本,不慌不忙地开口。

    “你说的‘应该’,是以谁的标准?”

    埃罗愣了一下,“什么标准?”

    “融入的标准。”

    许迦南说:“是学会芬兰语、找到工作、跟本地人做邻居,还是放弃自己的饮食习惯、宗教信仰、节日习俗,变得跟‘我们’一样?你说的‘应该主动融入’,是哪一个?”

    埃罗张了张嘴,“至少…要说芬兰语吧。”

    “芬兰语b1水平需要至少一年全日制学习。而那个社区,很多人有工作许可,却找不到雇主。”

    许迦南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是在陈述,“你姑姑有能力搬走,但那些没能力搬走的人呢?他们每天面对的是什么?”

    埃罗推了推黑框眼镜,“但无论如何,他们抱团是事实吧?”

    “抱团,是因为外面不接纳他们。”

    “我没有不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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