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胡乱的思绪,她起身去包里拿了手机。
隔壁是祁深的房间。再往前,是书房,房门半掩,明亮的白炽光从门缝溢出。
许迦南背着手,探头朝里看了眼,犹豫片刻,她正要抬手敲门——
“找我?”
身后传来祁深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男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插兜,身姿笔挺地站在她后面,鼻梁上那副银框眼镜还在。
还真是神出鬼没。许迦南捂着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下,缓缓开口。
“那个…我刚刚在你车上睡着了?”
好像说了句废话。
祁深“嗯”了声,绕过她推开书房的门,侧身朝里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跟进来。
以她的聪颖,应该能理解他带她回来的举动,但他还是多解释了句。
“你睡得太沉,我不知道你酒店在哪儿,就带你回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许迦南语气歉疚且真诚。
祁深走到书桌后,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她,“烧退了?”
“嗯,已经退烧,感觉好多了。”
想到此行目的,许迦南委婉提醒他:“祁深,我记得我上你的车,好像是为了聊项目的事?”
祁深看她一眼,“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打印图纸,递给许迦南。
许迦南将图纸缓缓展开,眼眸一亮,“这是玄翎的设计图?”
“嗯。”
这是她刚刚睡着时,他提前打印出来的。
“你父亲当时对于玄翎的设想,带有一定的乌托邦性质,不管是概念还是设计图,都太过超前,这也是他当年没有得到资金支持的原因。”
许迦南忐忑地望向祁深,“那…现在呢?”
“时间证明,他的构想完全可以实现。”
祁深难得扬了扬唇,“这也是祁家选择合作,并重启这个项目的原因。”
窗外夜色浓稠,书房的灯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晰,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少见的笃定和欣赏。
许迦南心中松缓,“那设计图需要大改吗?”
祁深摇头,“没有比这套设计更完美的了,只需要根据眼下的具体情况,做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即可。”
“已经定了?”
“定了。”
许迦南没想到祁家动作这样快,不过一个月,这个积压数年的项目竟顺利重启。
心头大石落下,她不免感慨地看向他,“谢谢你,祁深。”
这是她无数次的“谢谢”中,最认真、也是最郑重的一次。
咖啡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祁深低头喝了口,撩眼看她,“我的云衫资本虽然给项目注了资,但我并不参与实际的运营管理,玄翎主要还是我大哥在负责。”
他微顿,“不过,如果你想要知道进展,我可以随时跟进。”
许迦南略带警惕地望着祁深,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
是在弥补她住酒店的亏欠?
“所以许迦南,你需要吗?”他追问。
迎上祁深的目光,许迦南顿了顿,双手交握身前,郑重地点头。
“嗯,我需要。”
无论如何,项目重启是她结婚的初衷,她没法拒绝这个提议。
达成共识后,许迦南又问了几个问题,祁深都耐心作答。见他接了个工作电话,她惊觉自己已打扰多时,便将图纸卷好,准备告辞。
“合作愉快,祁深。”
一语双关,她朝他伸出手。
祁深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女人递来的那只骨感又皙白的手上,她这是想把之前的不愉快都一笔勾销?
他搁在桌面的手动了动。
念头还未付诸行动,下一刻,视线忽然一偏,警觉地落在旁侧的落地窗上。
“祁深?”许迦南见他没反应,尴尬地蜷了蜷手指,“你是对我们的契约婚——”
话没说完,祁深突然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拉,她身体往前踉跄,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祁深怀里。
确切地说,是在他腿上。
“祁深你…?”
呼吸断了半拍,许迦南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上,稳住平衡。
隔着羊绒织物,掌心下是陌生的触感和温度,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松了手。
男人没有出声,修长手指仍虚扶在她腰际,眼风看向落地窗,压低了声音。
“门外有人。”
许迦南一愣,顺势望过去,半掩的书房门外,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探身往里窥视。
“是谁?”
全然没察觉到这栋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后背下意识绷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