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回来。"
"他不会——"
王尧的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上割下来的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光点中的一切——师父的笑容、药碗冒出的热气、年轻王尧乖乖喝药的侧脸——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只有一滴。
然后他转身。
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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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因为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光点。
更多的"如果"。
更多的可能性。
第三个光点出现了。
王尧还没有走近,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温暖。
不是法则的温暖。不是灵力的温暖。
而是一种——人的温暖。
那种温暖像是一双柔软的手,从光点中伸出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像是一缕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香。
王尧停住了。
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个味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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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了光点前面。
他看到了。
一片花海。
漫山遍野的花——不是药田里的药草花,而是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各种颜色的野花开满了山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花海的中央,有一棵大树。
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尧。
另一个——
是白芷。
她还活着。
她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青色衣裙——不是什么名贵的法衣,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布裙。她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肩上,随风轻轻飘动。
她在笑。
她笑着把一朵野花插在了王尧的发间。
"好看。"她说。
那个王尧——那个"如果"中的王尧——红了脸。
"别闹……"
"什么别闹。你戴着好看就是好看。"她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你看看你,天天皱着眉头,跟个小老头似的。多笑笑嘛。"
"我没皱眉头。"
"你皱了。你现在就在皱。来,我帮你揉揉。"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平了那个王尧眉间的皱纹。
她的指尖很温暖。
那种温暖透过皮肤,传进了那个王尧的心里——也传进了真正的王尧的心里。
王尧站在光点外面。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白芷的笑容。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的嘴唇。
看着她的手指抚过那个王尧的眉间——那个动作那么轻柔,那么自然,那么——
日常。
对。就是日常。
那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场面。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常的、温馨的画面——一个女人在给她的男人揉眉头。
但就是这种日常——
这种永远不可能再有的日常——
才是最痛苦的。
王尧的嘴唇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芷死了。
她死在了他的怀里。
她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他。
她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好好活着。"
他答应了她。
他一直在好好活着。
但活着——不等于没有痛苦。
活着——不等于不想她。
活着——不等于在看到"如果白芷没有牺牲"的时候,心不会碎。
王尧的膝盖弯了。
他在跪下去。
不是跪给谁——是他的腿支撑不住了。
那种痛苦不是锐利的——它是钝的。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绵延不绝的、让人无法站立的钝痛。
他跪在了光点前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光点。
他想触碰她。
哪怕只是触碰一下那个虚假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