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碰到了光点的表面。
光点微微震颤了一下。
里面,白芷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了揉眉头的动作,朝王尧——真正的王尧——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了光点的壁。
和她的目光相触的那一刻——王尧的心脏彻底炸裂了。
那种痛苦——
那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超越了□□极限的、将灵魂碾成齑粉的痛苦——
王尧张开了嘴。
无声地。
他的嘴张得很大,但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因为那种痛苦大到——声音都无法承载。
---
"如果——"
"如果白芷没有牺牲——"
"我们就会——"
"就会这样——"
"在花海里——"
"晒太阳——"
"她给我——揉眉头——"
"我——"
"我——"
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
指甲断了。
鲜血从指尖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远比手指的疼——
猛烈一万倍。
---
时间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王尧跪在那个光点前面。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是嚎啕的。
他哭了。
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哭了。
他的哭声在法则迷宫中回荡——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被他的声波震荡,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他哭得很凶。
不是那种安静的流泪——而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大哭。
因为——
他太久没有哭了。
从白芷死后——
从师父死后——
从药王谷的变故之后——
他就没有真正哭过。
他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了心底。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前行的动力。
他告诉自己——"我不能停。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回头。"
他把所有的软弱都锁了起来。
他把所有的眼泪都蒸发了。
他变成了一个——坚强的、冷静的、不可动摇的医者。
但此刻——
在法则迷宫中——
在"如果白芷没有牺牲"的光点前面——
他终于崩溃了。
那些被锁起来的软弱——涌了出来。
那些被蒸发的眼泪——凝结了回来。
那些被压下去的悲伤——翻涌了上来。
像是一座被堵住太久的火山——
终于爆发了。
---
他哭了很久。
直到嗓子哑了。
直到眼泪干了。
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然后他趴在泥土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呼吸微弱。
像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但他没有死。
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他还不能死。
因为——
"如果"不是真的。
"如果"只是"如果"。
而他是"现在"的人。
"现在"——才是真实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地面上撑起了身体。
他的手在颤抖。膝盖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看向那个光点。
光点中的白芷还在。她还在给那个"如果"中的王尧揉眉头。她还在笑。
王尧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但他的目光——是清醒的。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我——"
"我不能留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不好。"
"是因为——"
"你不在。"
"你是如果。她不在如果里。她在——"
"在我的记忆里。"
"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