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朝着药园汇聚。
像是一条条细流,汇入了一条汹涌的大河。
"烧——!"
"毁——!"
"什么都别留——!"
小七靠在一棵被烧焦的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胸口的伤口在不断失血,火焰灼伤的皮肤在发炎,他的体温在升高,视线在不断模糊。
但他还在站着。
"小七——你坐下——"老者试图扶他坐下。
"不——"小七摇了摇头。"我——还要——"
他转身,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药奴。
他们不再是药奴了。
他们是——
人。
正在为自己战斗的——人。
"去炼丹大殿——"小七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把炼丹炉——全部——推倒——"
"那些炉子——是我们用命喂大的——"
"现在——让它们——和我们一起——"
"自由——"
最后一个字从他的喉咙中挤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一黑。
身体软了下去。
老者在后面接住了他。
"小七!小七!"
小七的意识在涣散。但他的嘴角——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微微上扬了。
他听到了。
从炼丹大殿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是——炼丹炉被推倒的声音。
一尊又一尊。
药王谷数百年的炼丹心血——
在药奴们的愤怒中——
化为了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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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在黑暗中沉浮。
他的意识像是一片落叶,被卷入了一条湍急的河流中。河水冰冷而黑暗,他在其中旋转、翻滚,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终点。
但他没有害怕。
因为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根线,在牵着他。
那根线很细。细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在。
那是白芷给他留下的——一根线。
不是灵力的线。不是神识的线。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切断的——
羁绊。
那个在他七岁那年,透过门缝看着他、眼中带着心疼的少女。那个偷偷给他送了一碗药汤的少女。那个在地牢中用命打开了所有锁链的少女。
她还在。
在地牢深处。
还活着。
小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灵魂的直觉,也许是那根细如蛛丝的羁绊在传递着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但他知道——白芷还在。
她还在等着他们。
等着他们——把这场火烧完。
小七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不是"醒来"——是一种比清醒更加深层的"存在"。他的身体还在昏迷,但他的意识已经醒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深水中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冲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我——还不能倒下——"
他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回荡。
"还有——炼丹大殿——还没有——"
"还有——万魂炉——"
"还有——白芷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一个十四岁少年的倔强。也许是在九年的黑暗中磨砺出的、比任何灵力都坚固的——意志。
小七睁开了眼睛。
真实世界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视线。模糊的、晃动的、带着一种晕眩感的画面。他看到了——老者的脸。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焦急。
"老伯——"小七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蚋。
"小七!你醒了——你不要动——你的伤——"
"万魂炉——"小七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老者的衣襟。"万魂炉——还在——运转——"
老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得到——"
小七确实感觉得到。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从药王谷的最深处,从伏魔山的地宫中,传来的一股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像是一颗巨大心脏跳动般的——脉动。
那是万魂炉。
万魂炉还在运转。
万灵祭还在继续。
药园被烧了,炼丹炉被毁了——但万魂炉没有被摧毁。只要万魂炉还在,药奴们的灵魂就还在被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