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玉符——"小七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空的。
玉符不在他身上。
"玉符——在——"小七的思绪在混乱中挣扎。"在——在谁手里——"
"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中年药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玉符——正是白芷掷出的那枚。玉符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白芷——说过——"中年药奴的声音沙哑。"这枚玉符——要交给——用银针的人——"
"王尧——"小七说。"他在外面——他在打进来——"
"我们——要把这个——给他——"
小七撑着老者的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颤抖。胸口的伤口在站起来的瞬间再次裂开,鲜血从纱布中渗出。他的视线在不断发黑——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药王谷的外围——朝着联军正在进攻的方向——
走。
"你疯了——"老者试图拉住他。"你会死的——"
"不会——"小七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还没有——把玉符——送到——"
"我——还不能——死——"
他的脚步在石板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印。
每一个血印,都像是一枚小小的、红色的印章——盖在了药王谷的土地上。
那是——一个少年的足迹。
一个——从黑暗的地牢中走出来的、从未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过的、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的——
少年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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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摇摆。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即将倒下的时候,那股从万魂炉方向传来的脉动就会刺激他一下——像是一根针,刺入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不能倒——"
"不能——"
"玉符——要送到——"
他走过了燃烧的药园。走过了崩塌的炼丹大殿。走过了药王谷内门中那些曾经关押了无数药奴的石室。走过了他九年人生中最熟悉、也最仇恨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药奴跟了上来。
不是因为小七命令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浑身是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还在走。
他要去把玉符送给外面的人。
他要去——完成白芷的任务。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做这件事。
他们——
没有理由不跟上。
小七走到药王谷外围防线附近的时候,联军的战斗已经推进到了第二层防线。灵力碰撞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爆炸后的焦灼气味。
小七站在战场的边缘。
他的面前是正在交战的双方——联军的修士和药王谷的守卫。灵力在他头顶呼啸而过,每一次碰撞都会溅起一阵碎石和灰尘。
他一个凡人——在这样的战场上——连蝼蚁都不如。
但他在。
他举起了手中的玉符。
金色的光芒在战火中闪烁——微弱,但清晰。
"王尧——!"
小七的声音在灵力轰鸣的战场上几乎不可闻。
但他还是喊了。
"王尧——!"
"玉符——在这里——!"
他的声音被战场的轰鸣吞没了。没有人听到。
小七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跪倒在地。玉符从他的手中滑落,摔在了碎石之间。金色的光芒在碎石中闪烁,像是一颗落入泥土的星星。
"不——"小七试图去捡。
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了。
因为——
一根银针。
从战场的另一端,从联军的阵线后方——飞了过来。
那根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它穿过了灵力碰撞的风暴,穿过了碎石和灰尘,穿过了战场的喧嚣——
稳稳地落在了小七面前。
银针插在了碎石之间。针体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
小七认得。
九年前。在药王谷。那个年轻人手持银针,独自面对数十名弟子的时候——银针发出的就是这种嗡鸣。
"王尧——"小七低声说。
他的视线模糊了。但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