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
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个弟子的脸上,有一道被铜管砸出的焦痕。
他——伤了那个弟子。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少年,用一根铜管,在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
"老伯——"小七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我——做到了——"
老者的手在颤抖。他将小七从地上扶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
"你这个傻孩子——"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
"老伯——"小七抓住了老者的手臂。"告诉大家——不要和弟子们硬拼——他们人少——我们人多——"
"我们——"
小七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的药奴们。
数百名药奴。他们中有人受了伤,有人死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战斗——他们这辈子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种药、搬药、被药。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
数量。
"他们——打不过我们的——"小七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胸口在流血,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身体在摇晃。但他的声音——在火海中——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药奴的耳中。
"他们——只有几十个人——"
"我们——有几百个——"
"不——"
"我们——有几千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整个药王谷——有几万个药奴——我们——被关着——被打着——被杀着——"
"但如果我们——一起上——"
"他们——挡不住——!"
沉默。
然后——
一声怒吼从药奴中爆发。
不是一个人的怒吼——是所有人的。
数百个喉咙,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咆哮中包含了九年、十九年、二十九年的压迫、屈辱、痛苦和愤怒。那些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被允许表达的情感,在这一刻——
全部释放了。
"冲——!"
药奴们冲了。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灵力。没有修为。
他们有——
手。
有脚。
有牙齿。
有一具——虽然瘦弱但还活着的——身体。
他们朝那个弟子冲了过去。一个人被剑砍倒了,十个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冲。两个人被灵火烧伤了,一百个人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弟子疯了。
他的剑不断地挥出——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但在数百名药奴面前,他的剑——
不够快。
第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药奴——他用仅剩的七根手指,死死地抱住了弟子的腿。弟子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个几乎站不起来的老药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整个身体挂在了弟子的手臂上。弟子的剑在老药奴的重量下偏了——
第三只手——第四只手——第五只手——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
弟子被拖倒在地。
他的灵力还在——他的修为还在——他可以用灵力将这些蝼蚁全部震飞。
但——太多了。
几百个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几百双手撕扯着他的衣服、头发、皮肤。几百张嘴在他的身上咬——用牙齿——用药奴仅有的、最后的武器——
弟子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穿透了火海,穿透了暗红色的天空,穿透了整个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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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没有看到那个弟子的结局。
他在老者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到了药园的边缘。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火焰灼烧过的皮肤在冷风中散发着焦糊的气味。他的脸色灰白如死人,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了九年的眼睛——
亮了。
他看着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的药园。
火光冲天。灵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炼丹炉在高温中崩裂变形。那些药王谷数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灵药储备——在药奴们的愤怒中,付之一炬。
远处,更多的药奴从地牢中涌出。消息在药王谷内部像野火一样蔓延——"药奴起义了!"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了静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更多的药奴从药园的各个角落赶来。他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