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北面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化神期修士的"传音入密"——可以无视距离、无视障碍,直接在目标的大脑中响起。
"小老鼠。"
血衣侯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像一只大猫在暗处盯着一只无处可逃的老鼠时的笑意。
"我找了你很久了。"
王尧没有停步。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血衣侯。化神期修士的速度——那不是"快"可以形容的。那是一种空间级别的移动——不需要"走",只需要在空间中"折叠"。
但他还是在跑。
因为停下来——就是等死。
"你的同伴往南跑了。"血衣侯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要不要我去追她?嗯——还是先把你抓起来,让她看着你死?"
王尧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在激怒他。
血衣侯在故意激怒他——让他在恐惧和愤怒中做出错误的判断,露出破绽。
"你跑不掉的。"血衣侯说。声音从北面移到了东面——他在移动。化神期的移动速度,让王尧的方向判断完全失效。"方圆五百里——都在我的感知中。你每一步踩在哪块石头上,我都知道。"
王尧猛地向左侧翻滚。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划过——不是法术,不是灵气攻击。那是一道——线。
一条极其细的、猩红色的线。
那条线从空气中划过,在石林中留下了一道整齐得不可思议的切痕。石块被切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王尧的后背撞在一块巨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了一眼——后背的衣服被切开了一条口子,皮肤上渗出了血珠。
如果他再慢半息——
那条线切过的就不是衣服,而是他的脖子。
"反应不错。"血衣侯的声音从十步之外传来。
王尧抬起头。
血衣侯站在一块巨石的顶端。
猩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张精致得不像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近乎于无聊的表情。
他在无聊。
面对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他感到无聊。
"药尘说你的针很有意思。"血衣侯从巨石上飘然落下,靴子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有意思法。"
王尧将手伸向针囊。
"别急。"血衣侯摆了摆手。"我不会像玄青那样——给你准备的时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移动。化神期的速度。
王尧的"寻脉"在血衣侯消失的瞬间疯狂扩散——但来不及了。血衣侯的移动速度已经超出了"寻脉"的感知极限。他不是在"移动"——他是在"闪现"。
一步之外。
血衣侯的手已经出现在王尧的面前。
苍白的手指。修长如竹节。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只手——
轻描淡写地——
扼住了王尧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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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王尧的脚离开了地面。
血衣侯的手将他提了起来——就像一个大人提起一只鸡。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拎起来。
"化神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血衣侯的声音平静而柔和,像是在讲课。"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尧的双手抓住了那只手。但他的手在那只苍白的手面前——小得像孩子的。
"不是灵气量的差距。"血衣侯说。"不是法术强度的差距。不是战斗经验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尧的喉咙发出"嘎"的一声。
"你在我的维度中。"血衣侯说。"你的灵气、你的法术、你的针法——全部都在我的维度中运行。而我——"
"可以否定你的维度。"
王尧的眼睛开始充血。
他想到了破法针——但针囊在腰间,他的手被血衣侯扼住了咽喉,根本无法触及。
"别挣扎了。"血衣侯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玄青和你打了那么久,是因为他蠢。他给你时间准备,给你空间发挥。我不会。"
"在我的手中——"
"你连针都拔不出来。"
王尧的视线开始模糊。
缺氧。气管被压迫。肺部的空气在被一点点挤出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像一盏灯在慢慢调低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