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暗河。"
"对。暗河。"王尧说。"暗河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在那里,我的寻脉可以发挥到最大范围。血衣侯的神识虽然比我强百倍——但暗河不是普通的地方。暗河中的灵气是否定属性的。它会对所有神识产生干扰。"
"但血衣侯是化神期——"
"化神期的神识在暗河中也会被削弱。"王尧说。"削弱多少我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像我面对玄青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青萝看着他。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恐惧了。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再次失去"的恐惧。
"你不会死。"她说。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平静——那种平静是假的。王尧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王尧诚实地说。"但概率——比什么都不做要高。"
青萝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的、属于前药王谷弟子的精准。
"暗河的入口在东南方向三十里。"她说。"但血衣侯如果从北面来——他会在我们到达入口之前就截住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什么诱饵?"
王尧想了一下。
"你。"
"……"
"不是让你去送死。"王尧赶紧说。"我需要你——在另一个方向制造灵气波动。让血衣侯以为你在那个方向。给他一个犹豫的瞬间——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
"一息够吗?"
"够我跑三十里。"
青萝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不确定。"王尧说。"但这是唯一的方案。"
---
夜幕降临。
苍梧大陆的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将一切光源都遮住了。月亮试图从云层的缝隙中探出头来,但只露了半张脸,就被另一片更厚的云遮住了。
黑暗中,两道身影在急速移动。
一道向南——青萝。
一道向东——王尧。
两人分开的地方是一个岔路口。南面的路通往暗河的入口。东面的路通往一片荒芜的石林——那里灵气稀薄,地形复杂,是一个适合藏身也适合逃跑的地方。
王尧选择了东面。
不是因为他想逃——而是因为东面的石林是一片"灵气荒漠"。在那种地方,他的"寻脉"感知范围会被压缩到最小,但血衣侯的神识同样会受到干扰。
这是一场在黑暗中的赌博。
赌的是——谁先在黑暗中犯错。
王尧在石林中奔跑。
他的速度远不如血衣侯——但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的缝隙中,不会发出任何声响。逆脉的灵气被他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几乎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别。
"寻脉"在周围扩散开来。
三里。
五里。
十里。
没有发现血衣侯的踪迹。
但他知道——血衣侯已经到了。
因为空气中的温度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逆脉修士对灵气波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空气中的灵气含量在下降——不是自然下降,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化神期修士的灵气场。
血衣侯不需要刻意释放灵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灵气场。在他周围百里的范围内,所有的灵气都会被他的场"吸引"——就像一个大质量的物体在空间中造成的弯曲。
灵气在向血衣侯汇聚。
而血衣侯所在的方向——
北。
他在北面。距离——
王尧的"寻脉"在接触到那个灵气场的边缘时,像被一只巨手猛然攥住了。
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神识的痛。
血衣侯的灵气场——不是简单的"吸引"。它是一个"陷阱"。任何试图用神识或感知去探查它的人,都会被它反过来"吞噬"。
王尧的"寻脉"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弹了回来——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弹"了回来。就像一根触须碰到了滚烫的铁板——缩回来了,但尖端已经被烧焦了。
"好强——"
王尧的心脏猛烈跳动。
化神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的体现。玄青的灵气场是"完美"的——没有破绽,没有波动,像一面平静的湖。而血衣侯的灵气场是"吞噬"的——它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像一张巨大的嘴,在不停地吞噬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