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蜷缩在药奴营角落的一间石屋里,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麻衣,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那是昨天试药留下的印记。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曜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
"小七哥,我们要去哪?"
一个更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那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名叫阿苗,被关进药奴营已经两个月了。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紧紧地抓着小七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阿苗乖。"小七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在这个地狱里活了三年的人,"等一会儿,小七哥带你们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
"真的吗?"阿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暗了下去,"可是……可是外面有好多坏人……"
"不怕。"小七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阿苗的脸,"小七哥已经安排好了。等听到三声鸟叫,我们就跑。一直往北跑,出了药奴营的北门,往山里钻。青萝姐姐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阿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七转过头,透过石屋墙上的一条裂缝向外张望。药奴营的守卫正在换班——这是每天暮鼓之后最混乱的时段,因为大部分守卫都要去天枢峰集合,只留下少数人看管药奴。
他默默地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守卫的人数从平时的十二个减少到了四个。
"差不多了。"小七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环视石屋里的十几个人。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都面黄肌瘦、目光呆滞。他们已经在这里关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外面世界的样子。
但当小七站起来的时候,那些麻木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小七哥?"一个中年男人怯怯地开口,"你要做什么?"
"带你们走。"小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晚就走。"
沉默。然后是压抑的骚动。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有人跪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但你们必须听我的。"小七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严,"不能喊叫,不能乱跑,不能回头看。如果谁不听话,被守卫发现了——"他顿了顿,"所有人都走不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点了头。
小七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有十二岁,但他知道,此刻在这些人的眼中,他就是唯一的希望。他不能害怕,不能犹豫,不能出错。
因为错了,就是死。所有人都会死。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孔——那是王尧的面孔。三天前,王尧冒着暴露的风险潜入药奴营,找到了他,告诉他今晚的行动计划。
"小七,你负责把药奴们带出去。"王尧看着他,目光认真而郑重,"你是这里的人,他们信任你。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可是……我只是个药奴……"小七低下头,声音发涩。
"你不是。"王尧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那一刻,小七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的恐惧和不确定都吞进了肚子里。
现在,他站在这些人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等三声鸟叫。"他说,然后转身走出了石屋。
夜风中,他像一缕影子一样消失在药奴营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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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之上,只剩下王尧一人。
白芷已经离开了,她需要赶在天枢峰的集结仪式开始之前回到自己的位置。青萝和小七也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
一切就绪。
王尧缓缓地在崖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
银针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细如牛毛,长不过三寸,但针尖处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逆脉真气浸润过的痕迹。
逆脉针法。
这是他在师父的遗物中发现的一套针法。与寻常针法不同,逆脉针法不走经脉正道,而是反其道而行——以针为引,逆转对手的真气运行,使其内力自相冲突、最终崩溃。
第一重"逆经",他已经在与药王谷弟子的战斗中用过。那一针逆转经脉、封锁灵气的本事,让他在筑基期的修为下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力。
但第二重"噬灵"和第三重"逆脉",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