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可能是药尘的私人药库。"王尧推断道。
"应该是。"小七点头,"而且药库的入口就在暗道的尽头,有一个很厉害的石门。石门上有机关,我研究过,但打不开。不过——"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知道另一种打开的方法。"
"什么方法?"
"石门旁边有一根铜管,铜管连着石门内部。只要往铜管里灌入特定的药液,石门就会自动打开。那药液的味道很特殊,我记住了。"
王尧看着小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孩子不仅有勇气,还有远超同龄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他在药园中度过的每一个日夜,都不是白白浪费的。那些苦难和折磨,在他身上刻下了伤痕,也锻造了他的意志。
"那个药液的配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全都在这儿。"
王尧站起身,望向远方。月亮已经从山脊后面升了起来,银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药园。在那片银光之下,隐约可见几处灯火——那是药仆们居住的地方。而在更远的地方,是内谷的方向,药尘的气息隐隐可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王尧说,"你先把暗道的路线再给我详细描述一遍,尤其是药库那一段。另外,我需要知道每个巡逻点的准确时间。"
"没问题。"小七立刻来了精神,重新拿起树枝,开始在地上绘制更详细的地图。
王尧看着小七认真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小七,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
小七的手停了一下。
"做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仿佛从未有人这样问过他。
"对,做什么。"王尧的声音很温和,"不是活下去,不是躲起来,不是继续做药奴。而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小七沉默了很久。
"我想学医。"他最终说,声音很小,却很清晰,"我想学那种能救人的医术。我爹娘没有被人救过,所以死了。但如果我会医术……也许能救别人。"
王尧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握着银针的手。在人间暗河中,这些银针是他的武器。但在这之前,在他更早的记忆中,他曾跟着一个人学过针灸。那个人说:医者,仁心也。针入穴位,调的是气血,通的是经脉,救的是人命。
小七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不,也许比他更好。
"那就跟着我。"王尧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教你。"
小七猛地抬起头,眼中涌出了难以抑制的光彩:"真的?"
"真的。"
"那……"小七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低下头,用力地擦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王大哥,我先把暗道的路线给你讲清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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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小七讲完了所有他知道的信息,然后蜷缩在廊角,很快就睡着了。他的睡姿很奇特——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这是药园中的药奴们习惯的睡姿,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存体温,也能在惊醒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王尧替他将外袍盖在身上,然后独自坐在檐下,望着月光下的药园。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推演着计划。
白芷提供的信息是:药尘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炼化仪式,需要用到万魂炉。而万魂炉的炼化过程需要持续七天,在此期间,药尘必须亲自坐镇,无法分身。这意味着在炼化的前六天,内谷的防御会相对薄弱——药尘的大部分力量都会集中在维持炼化上。
但药园中的药奴们怎么办?如果直接冲进去救人,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药王谷的正式弟子和药仆,胜算不大。更何况还有各种禁制和阵法。
小七的暗道提供了一个突破口。
如果能够通过暗道潜入药园内部,在药仆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打开关押药奴的地方,将他们带出来……理论上可行。但暗道的情况复杂,小七描述的某些区域可能已经坍塌或存在危险。而且药库那边还有石门和禁制,不能贸然行动。
"一步一步来。"王尧对自己说。
首先,探查暗道。确认路线的可行性和可能的危险。
其次,摸清药园内部的人员分布和轮换规律。小七虽然提供了大致的信息,但实际情况可能有变。
第三,找到打开药库石门的方法。小七知道药液的配方,但药库中有什么,值不值得冒险,还需要实地确认。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撤退路线。救出药奴后,如何将他们安全地带出药王谷的范围?以那些药奴的身体状况,不可能长时间奔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