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将这些想法在脑中反复推敲,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靠着廊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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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在小七的脸上,他醒了。
王尧已经醒了,正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药园。晨雾从药田中升起,如同一层薄纱,将那些翠绿的药草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王大哥,早。"小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今天的任务,"王尧没有回头,"是去药园外围转一圈,确认巡逻的规律有没有变化。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小七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问,"王大哥,你白天要做什么?"
"睡觉。"王尧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昨晚想了一夜,得补觉。"
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一个真正属于孩子的笑容——没有苦涩,没有伪装,只是一个孩子纯粹的笑。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小七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王尧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柔软。
这个孩子,让他想起了太多。
训练营中那些沉默的面孔,那些在黑暗中互相依靠的夜晚,那些在绝望中仍然不肯熄灭的微光。他没能救下那些人——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有些死在了训练中,有些死在了任务中,还有一些,消失在了组织的清洗中。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但小七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是为了小七,也不是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药奴。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二个"训练营",不应该有第二个"零号"。
王尧回到廊下,闭上眼,将呼吸放缓。但他知道,自己不会真正睡着。
因为有一根弦,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绷着。
那根弦的另一头,系着三十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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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小七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药园中的巡逻最近加强了,似乎是炼丹阁被闯入的事情引起了警觉。药仆们增加了夜间的巡逻频次,有些之前安全的路线已经不再安全。
好消息是:小七发现了一条新的暗道出口,在药园东南角的一处废弃粪池下面。这个出口他以前没有发现过,是今天早上在附近转悠时,注意到粪池底部的石板有异常——那些石板上的苔藓分布不均匀,有一块明显被人移动过。
"粪池?"王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嗯。"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那个位置很好。药仆们不会去那里检查,因为太臭了。"
"……很好。"王尧不得不承认,在药园中生存了这么多年,小七对人心的洞察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地步。那些药仆的厌恶,恰恰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不过,"小七又补充道,"粪池下面的暗道很窄,大人可能过不去。得把入口再扩大一些。"
"这个我来想办法。"王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今晚子时,我们去探暗道。"
小七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你负责带路,其余的听我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不要逞强。"
"好!"小七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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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子时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王尧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第一,他用随身携带的几味药材——还是小七帮忙辨认的——调配了一种简易的解毒药剂。暗道中可能存在各种毒气和药雾,没有防护的话,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第二,他调息运功,将体内的逆脉真气运转了数个周天。经过与药尘的一战,他对逆脉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种能够吞噬灵气的特殊体质,让他在这座充满灵药的山谷中如鱼得水——但也让他成为了药尘的目标。
药尘想得到的不仅仅是他的银针术,更是他的逆脉体质。如果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掌握吞噬灵气的方法,那他的修为将突破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王尧不能等闲视之。药尘一旦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现在还顾不上这些。先救出药奴,再想其他的事。
子时。
月亮被云层遮蔽,山谷中一片漆黑。王尧和小七如同两道暗影,从藏身之处无声地滑向药园的边缘。
小七在前面带路,步伐轻捷而熟练。他似乎对这片地形的每一寸都了然于胸——哪里有坑,哪里有灌木,哪里的地面会发出声响,全都一清二楚。
"这里。"小七在一口枯井前停下脚步。
这口枯井已经废弃多年,井口长满了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