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像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
他看清了。
那个人影手中握着的东西,不是剑,不是刀,不是矛,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器。
那是一根针。
一根细如发丝、长逾丈许的银针。
第三幅壁画的内容更加复杂。画面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那个人影手持银针,一针一针地刺入那个倒下的光芒之物的身体。每一针的位置都被用赤红色特别标注出来,像是某种精密的标记。
王尧的目光在那些红色标记之间跳动,心脏越跳越快。
那些标记的位置——那些落针的穴位——他见过。不是在某一本医书上见过,也不是在某一位老师的口传心授中听过。而是在他自己的双手之间见过——在每一个日夜苦练针法的深夜里,在无数次在自己身上试针的疼痛中见过。
那是一套针法的取□□。
第四幅壁画。光芒之物彻底沉入了大地之中,它的身体被无数根银针贯穿,那些银针从各个角度钉入,将它牢牢地固定在大地上。在光芒之物的身体上方,那个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面容平静而庄严。
从他的身体中,有无数道细线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连接着大地上的每一个人影。那些细线像是经脉,又像是河流,将整个画面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封神……"王尧喃喃道。
"什么?"毒蜂没有听清。
"这幅壁画讲的是——封神。"王尧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人。他的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震惊、困惑、恐惧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混合在一起,"上古时期,有人用针——用银针——将神封印在了大地之中。"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哥,"陈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王尧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九转逆脉针》。"
这五个字一出口,殿堂中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
《九转逆脉针》——这是王尧的师父、药王谷谷主苏沉鹤的毕生绝学,也是药王谷立谷之本。这套针法号称可以逆转人体经脉中的气血运行,将死气化为生机,将绝症化为可治。但同时,它也有另一面——逆脉而行,可以瞬间阻断对手的真气运行,令其不战自败。
这套针法的来历,一直是药王谷最大的秘密。苏沉鹤在世时,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套针法的师承来源。他只是说过一句话:"这针法,比这片大地上所有的门派都古老。"
当时王尧以为那只是师父的自谦之词。但现在,站在这座不知沉眠了多少岁月的远古遗迹之中,看着墙壁上那幅用针"封神"的壁画,他忽然意识到——师父说的那句话,可能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事实。
《九转逆脉针》的来历,比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古老。
古老到——它可能根本不是一种"医术"。
它可能是一种——
"封印之术。"王尧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壁画。在第四幅壁画的角落,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那个人影周围的细线——那些连接着每一个大地之人的细线——它们的走向不是随意的。
它们遵循着某种规律。
王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九转逆脉针》的经络图。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一处穴位——他将这些穴位的位置与壁画中细线的走向一一对比——
完全吻合。
那套用针封神的阵法,其核心原理与人体经脉的走向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王尧睁开眼睛,声音变得异常坚定,"这套针法和这座遗迹中的阵法,出自同一个体系。或者说——这套针法本身,就是这座阵法的微缩版本。"
"以人为阵?"毒蜂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王尧摇了摇头,"以阵为针。或者说……针与阵,本为一体。"
他来不及继续深入思考,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震动来自脚下。
那些刻满纹路的石板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纹路中流淌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从外围向中心蔓延,沿着某种精确的路径,最终汇聚向建筑群中央的那座三层祭坛。
"祭坛亮了!"周小满惊呼道。
果然。三层祭坛上的那颗发光石球突然变得明亮了数倍,青白色的光芒中混入了一丝金色,两种颜色交织缠绕,像两条嬉戏的龙蛇。
"这是……阵法被激活了?"陈墨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不,"王尧仔细感知着脚下的震动,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