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石板表面。透过手掌,他可以感知到那些纹路中流动的能量——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垂死之人的脉搏。
"这座阵法已经损坏了。"王尧站起身来,"年久失修,大部分阵纹都已经衰竭。但即便只是残存的这部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座沉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建筑群。
"也足以让我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毒蜂咬了咬牙:"那我们想办法出去。"
"退路被封了。"王尧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着的是如山的压力,"暗河塌方,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片遗迹,看看它通向哪里。"
"那这些阵法——"
"绕着走。"王尧的目光落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上,"我已经大致看清楚了阵纹的走向。它的主脉从祭坛向外延伸,分支覆盖了整个建筑群的地面。只要我们不踩到关键节点,就不会触发更强烈的反应。"
他再次走到队伍最前方,开始小心翼翼地辨认脚下的路径。这一次,他不仅要避开阵纹,还要时刻注意周围建筑的变化——因为这些建筑本身可能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队伍在他的引领下,缓缓穿过外围殿堂,向建筑群的核心区域推进。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更多的壁画。
这些壁画分布在不同的殿堂中,像是某种被精心编排的叙事序列。第五幅壁画描绘的是"封神"之后的场景——人们在那个被封印的光芒之物上方建造了这座建筑,将它作为祭祀的场所。第六幅壁画展示的是祭祀的仪式——无数人围绕着祭坛,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他们的身体之间有光线流动,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阵法。
"以人为阵……"王尧再次喃喃道。
第七幅壁画则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幅壁画与之前的所有壁画都不同。它的内容不是叙事,而是——图解。
一幅极其复杂的阵法图解。
图解的中心是一个圆形,圆形内部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区域,每个区域中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标记。从圆形向外,延伸出十二条主脉,每条主脉上又有无数分支,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王尧盯着这幅图解,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是……经脉图?"陈墨也凑了过来,虽然他不懂阵法,但他跟随王尧多年,对人体经络图并不陌生。
"是,也不是。"王尧的声音有些沙哑,"它既是经脉图,也是阵法图。这两者在这幅图里——是同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壁画表面寸许的位置,沿着那些线条缓缓移动。
"人体有十二正经,这幅图有十二条主脉。人体有奇经八脉,这幅图——"他快速数了数,"有八条副脉。人体有三百六十一处穴位,这幅图——"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三百六十一个节点。"
"一模一样。"毒蜂低声道。
"一模一样。"王尧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他将这幅图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海中。他不知道这座遗迹的建造者是谁,不知道那个"封神"的故事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九转逆脉针》与这座遗迹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座遗迹中藏着的答案,可能比他此生追寻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走吧。"他收回手,转身面向队伍,"去祭坛。答案在那里。"
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廊——石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青白荧光中若隐若现,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他们终于来到了三层祭坛的前方。
近距离观看,祭坛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宏伟。每一层的高度都有两丈有余,石块表面的浮雕精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第一层雕刻的是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第二层雕刻的是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第三层——
王尧的目光落在第三层的浮雕上,呼吸猛然一滞。
第三层雕刻的是人。
不是普通的人——是一个个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的修行者。他们的面容被岁月磨平了,但姿态依然清晰可辨。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根银针——不,不是银针,而是从他们自己的身体中延伸出来的一根银色丝线。那些丝线从他们的指尖出发,穿过空气,汇聚到祭坛中央的一个点上。
"他们在用针结阵。"王尧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用针……结阵?"周小满的脸色白得像鬼。
"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阵基,以针为媒,将自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