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候很像。
但更强烈。更沉重。更像是一种——朝圣。
"这就是暗河。"王尧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了沈璃的脚步声。她从洞口挤出来,站在了王尧的旁边。
然后她也看到了。
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地下峡谷的边缘,面对着那片超乎想象的壮丽景象,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沈璃先开口。
"我们怎么下去?"
王尧看了看峡谷的壁面。壁面近乎垂直——但在某些位置有突出的岩脊和凹进的壁龛,可以提供攀爬的落脚点。
"不需要下去。"他说,"看那里。"
他指着峡谷壁面上的一条痕迹——一条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蜿蜒向下的、宽度约一米的平台。平台不是天然的——它的边缘过于平整,坡度也过于均匀。
"栈道。"沈璃认出来了。
"有人在这里修过栈道。"王尧检查了栈道的状况,"可能已经废弃很久了——木质部分全部腐朽了,只剩下石质的基座。但基座还在。我们可以踩着基座下去。"
"安全吗?"
"不知道。"
沈璃看了他一眼。
"诚实。"她说。
"活着走下去的概率——七成。"王尧估算了一下,"但如果我们不下去,就没有别的路了。"
沈璃没有再说什么。她检查了一下装备——手枪、弹匣、防毒面罩、急救包。然后她把头发扎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她说。
两个人踏上了栈道基座。
石质基座的宽度约三十厘米——勉强能放下一只脚。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脚下的石头可能已经风化了,承重能力未知。王尧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承重,确认安全后才把全身重量放上去。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一百米的高度,他们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王尧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峡谷壁面上的发光苔藓不是均匀分布的——在某些区域,苔藓的密度更高,光芒更亮。在这些高密度区域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些——
形状。
不是随机的荧光图案。是有意义的、有结构的、可以辨认的形状。
人形。
壁面上的苔藓构成了人形——一个又一个的人形轮廓,像是被镶嵌在了光芒之中。有的人形是站立的,有的人形是蜷缩的,有的人形伸出了手臂,有的人形低垂着头颅。
他们不是画上去的。
他们是苔藓本身长成了这个样子。像是这些人的身体在不知多少年前嵌入了壁面,然后被苔藓慢慢覆盖、取代、最终变成了一幅永恒的浮雕。
"别看了。"王尧对沈璃说。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些人形上,瞳孔在微微放大。
"那些是——"
"我不知道。"王尧的声音很坚定,他需要在这种时刻提供确定性,"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看脚下。"
沈璃收回了目光。
最后十米的下降比之前更困难——栈道基座在这里断了。有一段约三米的间距,没有任何落脚点。唯一的通道是——
跳。
"我跳过去,然后接应你。"王尧说。
他没有等沈璃反对,就后退了两步——在栈道的基座上尽可能拉开距离——然后冲了出去。
三米的间距在空中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的靴子落在了对面的岩脊上——石头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了"咯"的一声,但没有碎裂。
他稳住了身体,转身面向沈璃。
"跳。我来接。"
沈璃站在对面,距离他三米。下方是漆黑如墨的暗河——一百米的垂直距离。上方是铺天盖地的荧光苔藓——数以亿计的光点在无声地闪烁。
她没有犹豫。
她跳了。
在她起跳的那一刻,王尧看到了她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他在执行任务时经常看到的东西。
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信任。
她相信他会接住她。
王尧伸出了双手。
沈璃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她的体重比他轻——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一瞬。
然后她落入了他的手臂中。
冲击力让王尧的靴子在岩脊上滑了五厘米。但他的重心稳住了。他把沈璃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