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天道之种的觉醒仪式。
时间比他预计的更紧迫了。
"三天后——"他说,"三天后可能太晚。"
"你想提前?"
"嗯。"
"明天晚上。"陈墨说,"我查到一个窗口期——明天晚上八点,暗河会进行一次内部换防。交接班的间隙大约是十五分钟,这段时间他们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明天晚上。"王尧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
"我知道了。"他说,"陈墨——"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什么。"陈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是同期生。"
"同期生"三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石头,落进了王尧的心里。
他们一起被选入森罗殿,一起接受训练,一起成为杀手,一起活到了现在。这么多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训练时的互相扶持,任务中的互相掩护,生死关头的互相救命。
他们是战友。
也是兄弟。
"陈墨。"王尧说,"如果我这次——"
"别说如果。"陈墨打断了他,"王尧,你记住——你一定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白术的徒弟。"陈墨说,"白术当年能在绝境中活下来,你也可以。"
王尧沉默了一会儿。
"陈墨。"
"嗯。"
"帮我照顾好渔沙街的人。"
"这句话你已经跟秦九歌说过了。"
"再说一遍。"王尧说,"多说几遍,我安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放心。"陈墨说,"我会的。"
电话挂断。
王尧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明天晚上。
一切都要结束了。
傍晚六点,王尧打开了医馆的门。
最后一个下午了。
他不想浪费。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老爷爷,姓吴,七十二岁,住在巷尾的筒子楼里。他是王尧的"常客"——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不是因为什么大病,而是因为他是那种"怕死"的老人,稍微有点不舒服就要来找医生看看。
"王大夫!"吴爷爷笑呵呵地走进来,"我今天感觉心脏有点不对劲,你帮我把把脉。"
王尧让他坐下,搭上他的脉。
脉象平和,节律整齐——什么问题都没有。
"心脏没问题。"王尧说,"就是年纪大了,偶尔会有这种感觉。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吴爷爷松了口气,"我就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吴爷爷,你身体好着呢。"王尧笑了笑,"活到九十没问题。"
"真的?"
"真的。"
吴爷爷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我走了啊,王大夫。下个月再来找你。"
"好。"
王尧目送吴爷爷离开,心里却有些发酸。
下个月。
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了。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姓林——和王尧要救的那个"林婉"同姓。她在附近的电子厂上班,长期熬夜加班,导致月经不调、失眠多梦。
王尧给她开了调经安神的药方,叮嘱她注意休息、少吃辛辣、保持心情舒畅。
"王大夫,你真是好人。"林姑娘说,"我在这个城市里举目无亲,只有来看病的时候才觉得有人关心我。"
"会好起来的。"王尧说,"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
"真的吗?"
"真的。"
林姑娘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忍住了,只是深深地向王尧鞠了一躬。
"谢谢王大夫。"
然后她也离开了。
医馆空了。
王尧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去,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圈。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光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诊桌前,从药柜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把消音手枪。
三枚烟雾弹。
一个急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