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是陈墨,身后是两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前面是瘦猴。
瘦猴回了一下头,朝王尧使了个眼色。王尧面无表情地无视了他。
然后是阿彪。
阿彪站在队列的另一端,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他身高一米九五,体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但跟一般的胖子不同,阿彪的每一寸肥肉下面都裹着钢铁般的肌肉。据说他以前是某个地下拳场的打手,一拳能打断人的肋骨。
但阿彪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怕血。
不是怕别人的血,是怕自己的。每次训练受伤出血,这个能一拳把人打飞的巨汉就会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训练营的人拿这件事取笑他,阿彪从不反驳,只是闷着头承受。
有一次,一个教官当着所有人的面叫阿彪"胆小鬼"。阿彪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天晚上,王尧看到阿彪躲在角落里,用那双巨大的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一份口粮放在了阿彪旁边。
从那以后,阿彪就成了王尧最沉默的盟友。
队列最后面,靠墙的位置,是苏小曼。
苏小曼是唯一一个能让王尧心口发紧的人。
她今年十六岁——或者说,进来的时候是十四岁,在这里待了两年。两年前她还是个孩子,瘦小、苍白、眼神空洞,像一朵被连根拔起又扔在烈日下的花。她是被拐来的"三等货",本来应该被送去某个红灯区,但因为某些原因——王尧至今没搞清楚具体原因——她被留在了训练营。
在训练营里,女人是稀缺资源,也是最危险的资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高级别的"客户"来"挑选"。被选中的人会被带走,洗干净,打扮好,然后送到某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王尧第一次注意到苏小曼,是在她进来的第三天。
那天下着雨——准确地说是训练营外面下着雨,地下三层能听到隐隐的雷声。苏小曼缩在角落里的格子中,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猫。她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一声没哭。
王尧走过去,把自己的毯子扔给了她。
"别死在我隔壁,"他冷冷地说,"尸体运出去很麻烦。"
苏小曼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睛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寂般的平静。
"我不会死。"她说。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里,王尧用了各种方法保护苏小曼不被"挑选"走。他故意让自己在考核中排名靠前,因为只有排名前十的学员才有"优先选择权"——可以指定某个人作为自己的"附属品"。每次苏小曼的名字出现在候选名单上,王尧就会站出来,以"附属品"的名义把她领走。
在森罗殿的规则里,"附属品"是不可被转卖或转让的。这条规则,是王尧唯一的护身符。
但护身符总有失灵的一天。王尧心里清楚。
早操的内容永远是那几样:负重跑、格斗训练、射击练习、体能极限测试。每一样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把人变成机器。
今天的项目是格斗。
教官是一个代号"铁钳"的中年男人,据说以前是某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他的训练方式很简单也很粗暴:两两对打,打到他满意为止。
"今天练地面技!"铁钳吼道,"两人一组,地面缠斗三十分钟!起不来的人今晚没饭吃!"
王尧和陈墨分到了一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三年的默契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打得好看,但不能真伤到对方。
他们开始缠斗。陈墨的力量很大,但王尧更灵活。两个人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绞杀、挣脱、再绞杀,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漂亮!"铁钳在旁边吼,"再来点狠的!你们是在跳舞吗?"
王尧感觉到铁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的皮肤,窥探里面的东西。
铁面一直在看他。
从第一次刺杀任务回来之后,铁面对王尧的态度就变了。说不清是什么变化——没有更严厉,也没有更温和,只是那种注视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像是在观察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王尧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心左边!"陈墨突然低吼一声。
王尧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向右侧翻滚,堪堪躲过了陈墨的裸绞。如果慢了零点五秒,他的颈动脉就会被压迫,三秒之内失去意识。
"不错,"陈墨松开手,喘着气说,"反应够快。"
"你下手也太重了。"王尧说。
陈墨咧嘴一笑:"铁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