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殊惊愣,对上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里面只盛有担忧,而无一丝情欲。
那清明目光,顿时就像盆凉水浇在他身上。
“呵,我就知道……”他自嘲般笑了笑,侧身拿过衣服,甩在肩上,就干脆地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
“你也是个废物,我要去外面。”
“找谁?”谢容声音沉沉。
“做而已,随便谁,陆霑之吧?呵……”许殊冷笑着,抬腿刚想走,垂落的手腕就被紧紧拉住。回过头,沙发上的谢容死死盯着他,那双牵制他的手,没有留丁点缝隙。
“不行。”从未见他如此斩钉截铁。
“谢容!你他妈的想怎么样!”许殊那根绷紧的弦已经拉扯到极致。
像逾千金重,他顿时就被谢容拉扯回去,跌落绒布沙发中央,炽热温度俯身而来,夹杂着那熟悉的味道。谢容眼底浓黑一片,像沉寂的深渊,吸纳所有光亮,牢牢将许殊吞没其中,正好也包罗下他所有的堕落和虚假。
许殊掌心覆上他的后脑,攥住头发微微向上提拉,顺着这近在咫尺的温热,微微仰头,心甘情愿任他在自己身上铺陈涂作画。
交错的喘息萦绕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息反复拂过肌肤,每一次触碰,都泛起灼烧的燥热……
额头洇开点点汗珠,顺着许殊潮湿的额发汇聚缓缓下滑,划过泛红滚烫的脸颊,微微不耐受地扬起滑腻脖颈,最后落于锁骨凹陷处。
温柔而蕴藏力道的唇也顺着同样的轨迹不断雕琢、不断下落。热血涌进大脑,逐渐吞噬燃烧着他每一根神经,选择炽热那刻起,许殊早已什么也看不清了。模糊间,许殊眉眼潮红喘息渐浓,谢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想去拿些什么。
分离不到半秒,就被身下人狠狠抓住后脑勺头发扯了回来,许殊报以他同样的疼痛,“不许走。”
“会受伤。”
他痴痴望着这个人,告诉他,“我不在乎。谢容,现在我需要你用力用力用力伤害我,我想知道疼的滋味……”
谢容抚过他额头,低声问,“这就是你此刻的想法吗?不后悔?”
许殊笑了,再次拽紧他发丝,“再没有比现在还清醒的时候了……”
谢容眼眸彻底暗下,俯身再次吻下他额头。额间垂惜那轻如羽毛,双手有力精准,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谢容也曾窥探揣测着许殊未知鲜活。
……这是梦还是真?
许殊声音喑哑:“谢容……”
这一方湿热梦境中,他那只温柔的手依旧流连在许殊脸庞。
视线泛起的白雾,许殊就像个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他挑衅着、缄默着、也忍耐着,直至蛰伏黑暗丛林间的觊觎者,不懈辗转于各个角落。如扑向烈火的飞蛾,他在火焰与炽热之中,被危险拷问……
没有缘故,泪水竟从许殊眼角滴落。
谢容温柔垫着他后脑,俯身轻柔吻过他脸上的泪,“我在。”
听见这句话,他的泪水反而像止不住的阀门……
像个顽劣孩童,许殊寥寥抹去那碍人的湿润,可心中那无尽惶恐和痛苦依旧存续,他红着眼仰望这个人,口是心非嘶哑低吼:“可是谢容……为什么我还是感受不到疼,为什么?你不是说好弄疼我吗?!”
他泪如泉涌,却还在叫嚣在祈求!他寻求那种刻骨铭心的纠葛和痛苦……
谢容静静观察他的疯,深渊流过,不厌其烦一点点擦拭他的泪,他心甘情愿与这个可怜的疯子一同跌落。
他说,“好。”
一声再也承受不住的沉息,许殊指骨分明的手掌布满薄汗,他高高举起反手牢牢抓住沙发扶手,几乎快把那坚韧布料刺破!
云间潮水袭来,似宏大无阔,又像被困一方天国,酸楚和那说不清的痛苦是层层叠加的斑驳,似火烤,似令人着迷又充满未知恐惧的酷刑……
忍耐到阈值,潮水涌来间,指甲终于戳破绒布,指尖被内里尖角划破!
许殊没有放开,这点痛与谢容给予他的真切感受相比,太过微不足道。
对他每分每秒都关注的谢容,注意到了他瞬间的瑟缩,于是缓缓拉下他的手,将那血液滴落的手指,万般怜惜地含入嘴中……
湿濡包裹着他的指尖,许殊艰难睁开朦胧迷离的双眸。只见直至此刻,谢容这个人,做着如此沉浸动作,面色还是如此沉冷……
原来就算拉扯别人,堕落的依旧还是自己一个,他永远是那个被困在地狱之中的囚徒。
许殊任他吮吸手指,静静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极哑,“谢容啊,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渡我的?”
“都是。”喘息间,他声音越来越沉。
“唔……那我能为你做什么?……”而浪潮汹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