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许殊挑挑眉,“我出个和解书,你花钱请个好点的律师,三年也就出来了。三年和十几年,你自己选吧。”
方郁情一直是个务实的人,才会在徐鹤破产时,夺走他存款,毫不犹豫地离婚。
她深吸一口气,“徐鹤是我叫回来的,那天借钱,你转了两百块给我,我太生气了!只是想让你吃点教训,我没想到徐鹤会真想杀你,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我跟上他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
他冷笑,“你当然想不到,因为打算出钱买命的人是白町。”
“你知道?!”方郁情激动起来,手铐撞击铁栅栏哐哐作响,“你知道就去和警察说啊,现在白町把所有都推到我头上……”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许殊坐在那儿,冷冷开口,“十年前,你们找去我家,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我全部要知道。”
回想那个黑色下午,方郁情瞬间反应是回避他的目光。
恍惚间,这个愚蠢的女人串联起了什么,她惊骇,“你……回来是故意接近我们?许殊,原来你一直没忘……”
第43章 缝隙
走出看守所那刻, 世界在许殊耳中嗡鸣不止,他什么也听不见、感受不到了,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发了两条短信给凌知城。
【许殊:就今天吧, 把那笔钱都转给陆霑之, 备注按上次拟订好的写。】
【凌知城:……小殊, 确定吗?】
【凌知城:这可是你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许殊:凌知城, 我不想再等了。】
对,不该再等了。
从看守所大门到上车, 这短短几步,几乎耗尽许殊所有力气。他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坐上副驾, 谢容问他,“还要去哪儿?”
“回家吧。”许殊麻木着脸, 没什么表情。
“许殊。”
“谢容, 我累了, 不想说话……”
谢容担忧地看了一眼,敛敛眉,只能听从许殊的话,先回家。
一路上, 许殊沉默着没说一句话,他失神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物,再慢慢过渡到车窗镜面,映出自己难看的面庞,那双眼庞大而空洞, 空空荡荡。
为什么坐在空调车里, 周遭温度还是这么湿热虚幻?
这个世界会不会不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虚假,包括自己, 他许殊也只是一缕不存在的意识?
他的肉·体,他所有触摸感知到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是有个别致的神,强迫他、灌注他现实感受的所有所有痛苦……
人活着和死去会同样生活在人潮汹涌、恶意指摘中吗?那么意识无论存不存在,生存还是死亡,天堂与地狱,都是各式各样的人,并无什么不同,一切都好痛苦……
抬起手指轻轻触碰着车窗玻璃,指尖那一缕浅浅寒意,顺着神经传递,承载了许殊此刻的所有感知。
他眼神还是空空的,像什么也没有想,又像想了太多太多……
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意义。
甚至不知道谢容什么时候在和他说,“到家了。”
许殊还看着窗外,没反应,耳边一切都像是噪音。
“许殊。”他又叫了一声。
“哦……”这次许殊才无意义地发出声音。
走进那幢硕大洋楼,没有开灯的屋内永远阴沉沉。
许殊想,很奇怪啊,人为什么会把一个久住的地方叫做家?
家是到底是什么东西?
每个人孤零零地出生,漫无目的地长大,最后也只会是独自死去,这个过程中感受到所有爱、温暖、痛苦的纠缠体就是家吗?到死的那天,又能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许殊啊许殊。
他快步踏进屋子,连鞋子都懒得更换。身后的谢容寸步不离,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许殊还是沉默着,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疲软跌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到脚上暖意。愣愣低头,是谢容拎着拖鞋,此刻单膝跪在沙发前,正俯首沉默地替他换鞋,动作轻柔妥帖,甚至害怕弄疼他。
“谢容。”无神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发呆,他突然淡淡喊他。
“嗯?”谢容回答。
“我给你吧。”他说。
“……什么?”
许殊根本不管他如何想,扯起他衣衫就径直吻了上去,顷刻间,唇齿厮磨就像崩塌的地坝,按在沙发靠垫上,柔软唇脸根本抹不平他心中层层叠加的涟漪。
于是他干脆整个骑压在谢容双腿上,居高临下、俯首撕咬着身下人的唇,谢容这人,无论他怎么发疯,似乎都很纵容他。那双颤抖到控制不住的手扯开脱掉外衣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