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托可以肯定,这个梦很可能是深深埋藏在潜意识中过去记忆碎片的复现,随着珀尔神格的逐渐完整,他会慢慢记起过去的事情。
在珀尔掉下星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神格被夺走了半个,是否是阿波罗所为?有多少奥林匹斯天神投入了阿波罗麾下,甚至于……宙斯的子嗣们是否准备掀起新的神战?
这一连串的谜团,恐怕只有等珀尔恢复记忆之后才有可能解开。
当务之急,是帮助珀尔找回他丢失的最后一片神格。
夜风拂动,普鲁托的视线落回珀尔身上:“夜里凉,来,我们进屋说。”
张珀点点头,他的视线落在小伯毛茸茸的脑袋和肥美宽大的肉垫上,下意识的往前走,抬脚时“咚”的一声,张珀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的往前倒去。
“糟糕!忘了大门有门槛!”
事情发生的太快,就在张珀以为自己马上要脸朝下摔个狗吃屎,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相反,他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近到张珀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蓝雪花香。
普鲁托长臂舒卷,圈着张珀的腰,后者此刻被肥狗塞满不知所措,像极了一朵可怜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向日葵,弱小无助但大只依靠在冥王身前,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张珀两颊发烫,他清晰感受到腰间那条铁臂的力量,甚至皮肤相贴间跳动的血管和滚烫的心脏。他被这样的怀抱紧紧抱住,像是被裹进了一个安心的保护壳,阴谋和冷箭射不到他,西风和霜雪不能伤害他。
“对不起,都是我马虎,没有看到门槛。”张珀埋在普鲁托怀里,小声说道,他往后撤,想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腰上的手臂却好似一双铁壁,紧紧的禁锢着他。
“不,是我考虑不周,”黑发的冥王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槛,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眼色,那截从房子建造之初,就立在门上,昭示着主人贵重身份和地位的,取自勒忒河水晶铸成的门槛,默默的变成墨汁一样的流体,和黑暗融为一体。
普鲁托这才轻轻抚摸怀中青年浅金色的卷发:“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说完,他把张珀扶正,两人并肩走进庭院。
这便是张珀第一次踏进冥王的领域了。
他第一眼就被庭院中间的高大的白杨树吸引住了,它笔直的向上伸展,直指苍穹,如同一柄永不折腰的剑。令人奇怪的是,这株白杨树的树叶正面是浓郁近乎深渊的墨绿,背面却是圣洁的银白,张珀甚至可以看到叶片背面,针尖一样银白色的绒毛,连树干也泛着冷白的釉光。
张珀从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白杨树,与这棵树对视瞬间,无数的词汇从他脑中划过,清冷、孤寂、肃杀……他储存的所有词汇都不足以描述这棵神秘的黑叶白杨,只有当真正直面它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蕴含其中,命运的伟力和自身的渺小。
过往的记忆和岁月的烟尘呼啸而过,最后的最后,定格在普鲁托的剑上。
那柄,从诞生自二代神王的腹中,跟随他参与了此生全部战斗,打满全场的冥王剑。
简洁又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看似平平无奇,却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出手就是一击必杀,是完完全全普鲁托式的审美。
张珀凑近了,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谁养的像谁,这棵白杨树,和普鲁托的剑,带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原来普罗托喜欢这种调调,巧了吗这不是,他也一样。
张珀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普鲁托,如果不是他们俩现在人神殊途,真想和他谈一场即兴的恋爱。
普鲁托并未注意到身边金发青年精彩的内心戏,他提着一盏灯引路,带着张珀穿过庭院中的高大耸立的黑叶白杨,走过曲折的鹅卵石的小路,行经过两列忠诚卫士一样的天鹅金,在黎明女神的裙摆的第一缕晨曦亲吻夜空之前,黑暗与黑夜的主君带着张珀,踏进了他位于塔那罗的居所。
灰白色的石屋平平无奇,拱门上雕刻着大片大片的栩栩如生的水仙花,紫色的冥月环绕着它们,像一艘月亮船。门上的珠帘在气流下小幅度的摆动,半透明的琉璃似是裹着璀璨的星辉和薄雾,如梦似幻,远远看去,似乎进入了梦的世界。
进门之时,张珀好奇的抓了一把珠帘握在手里,琉璃珠如水一样,从手心倾泻流淌。
入门是约一米高的隔断墙,墙左侧是蜿蜒的楼梯和长长的拱廊,连接着客厅和西侧的卧室,墙后的客厅东侧开了另外一个拱门,连通着普鲁托的书房。
现在,张珀站在这堵墙前。
整面墙被一副浓墨重彩的壁画填满,张珀一眼就注意到占据大幅画面的神圣天平,以及不远处广场上被大片红的、白的、粉的、黄的郁金香海洋环绕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