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小白脸可不会和天悬殿说得有来有回。
在说信浓的战事,难道那个人是负责输送信浓火器的?很有可能……
他胡乱猜测着,鸣女把他带到了屋子前头,却没有走出去,他抬头,发现浅井长政居然还在这里。
鸣女重复了一遍阿悬的话,浅井长政十分谄媚地连连说好,目送鸣女回去。
然后才转头看向德川家康,说道:“老太太没想为难你呢,居然给你安排这样三不沾的差事。”
德川家康回神,看向这个曾经的点头之交:“什么意思?”
浅井长政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耸肩:“你和我不一样,虽然你也是投降的,但你不是……根正苗红的家督,明白吗?”
“……我知道了。”
德川家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他和浅井长政这种顺风顺水的家督不一样。
浅井长政的脚步慢了片刻,和他并肩走着,两个人的身量倒是差不多。
“你安心待在京都吧,三河的事情也别惦记了,你的家臣只要不是暗戳戳谋反,严胜大将军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大概率还是任命他们去当支城下的代官,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德川家康沉默。
“宫里的活……虽然没有什么权力,但你的身份,沾点权力都是催命符。”
德川家康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眼瞳。
这个事情,他当然明白。
浅井长政又继续劝说道:“宫里可比御所好干多了,就是每天去上个早朝,陪陛下吟诗作对唱歌跳舞,你不乐意干就坐在一边,想不去上朝还能请假,下雨下雪都不用去上朝,薪水是按惯例发的。”
德川家康绷着脸,他觉得浅井长政已经被京都腐蚀掉了。
他好歹也是有过雄心壮志,在今川织田两家之间如履薄冰夹缝生存,御下对外无论哪样都是实打实磨砺出来,去陪陛下吟诗作对什么的,实在是难以接受!
“御所一个月都不见得放一次假呢。”浅井长政幽幽说道。
虽然他现在的工作也不累,可每天都要去御所上班啊!
宫里那是一个月上一半班,剩下一半大概率用不着上班。
这个德川家康,过上了他的理想生活!
“我明白了。”德川家康的声音还是硬邦邦。
浅井长政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三河那个穷乡僻野过惯苦日子,没享受过京都的纸醉金迷,他不介意德川家康这个态度,真的。
他怎么会和德川家康这个土包子计较呢?
义胜在御所前头有自己的屋子,外头站着许多护卫,十分有征夷大将军的排场。
浅井长政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还经过了层层盘查。
德川家康有些不解,怎么他去面见天悬殿的时候没有这样的程序?
如此想着,他直接问了浅井长政。
“这个啊……你瞧见那个雨蝶大人没有,雨蝶大人两拳就能把你打成残废。”
德川家康:“……”
浅井长政急了:“你别不信啊!我之前真被雨蝶大人一只手——咳咳!”
德川家康满脸讶异。
“什么眼神啊,我可不和你开玩笑,对了,你是不是还在屋子里看见了一个男的。”说到后半句,浅井长政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
德川家康眼神一凛,连忙点头,这个浅井长政难道知道点什么?
“那个才是真正的天悬殿贴身护卫!”
“嗯!?”
“这个人身形高大,别看他平时抱琴弄笛的,人家可是打遍军中无敌手!”
德川家康瞪大眼:“果真?”
浅井长政点头:“就是严胜大将军和他打起来,也就是五五开!”
德川家康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抱琴人他不知道,但继国严胜他还不知道吗!
一个时辰屠千人的狠角色!
居然——和继国严胜五五开,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去面见天悬殿不需要被盘查!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其实已经四五十岁了!”
“什么——?!”
“你是不是没看仔细?你得仔细看才能看出他的年纪。”
德川家康深思片刻,点头:“确实,我不敢多看他的面容。”
浅井长政拍手:“对咯,天悬殿大人的贴身护卫才有如此神异之处。”
坐在屋子里听了全过程的义胜:……这个浅井长政到底在说什么?
德川家康怎么就这样信了?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忽悠了一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