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压力,他的声线不免有些颤抖。
“这样……”上头的喃喃声传来,德川家康忍不住掀了掀眼皮,对上阿悬平静的视线,又吓得一个哆嗦。
阿悬沉默。
她没想好德川家康的去处。
浅井长政她能放心用,因为浅井长政的心思简单,但这个德川家康,她实在是不放心。
这个人有自己的心思,丢去堺港都有些不稳妥,难道就养在京都吃干饭……虽然目的只是控制德川家康从而让三河国内的豪族势力臣服,但一想到这个德川家康白吃白喝,阿悬就浑身不得劲。
浅井长政都在御所干文书记档工作了,这工作比去前线舒服,他已经不乐意回前线。
把德川家康放在御所?不行不行,这人随时能跳反,她手底下的人又大多数是呆的,真被策反了她找谁哭去?
而且这种事情她不是没经历过!吃一堑长一智!
她还在思考,死寂的室内忽然响起了突兀的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悬扭头,看着发出动静的青年,满脸不悦:“你干嘛?”
“弹琴。”
系统抱着三弦琴,抬头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跪坐在屋子中央的德川家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不住,迅速抬头瞥了一眼旁侧,然后又动作迅速地低下脑袋。
老太太刚才不管是在施压还是在思考,这人居然敢发出动静打断,真是胆大包天……
抬头前,德川家康是这么想的。
但是瞥了一眼那个人后,德川家康不那么想了。
那坐在旁侧的人,身形修长,抱着一把古朴的三弦琴,身上的和服华丽非常,容貌更是难得一见的清俊。
这人是谁?天悬殿养的小白脸?看样子有可能。
恃宠而骄啊这是!
德川家康还在心里嘀咕,忽地又听见了阿悬的声音:“你觉得,怎样安排德川比较好?”
诶?
还有他的事!?
等等,什么叫怎么安排德川?
他的未来难道就掌握在一个小白脸手上了吗?
德川家康咬了咬后槽牙,在奋起反抗和窝窝囊囊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又有几个琴音断续飘来,在安静的室内十分突兀。
“宫中的空缺差事多着呢,都是清闲不打紧的工作,很适合德川。”
终于,他开口说道。
阿悬闻言一愣,旋即眼睛亮起。
她居然忘记了宫里!
宫里头有什么,天天盼着义胜给多点钱吃喝玩乐的天皇,一群吟诗作对举办宴会的公卿,而且……阿悬记起来,招待外来使者的职位,好像也是归属宫中那边的。
好像是……太宰府。
御所的外交人才太少,那个竹中重治倒是不错,但人家志不在此,德川家康正合适。
这人很擅长察言观色,容忍度奇高,文化程度虽然不算高但还能培养,伪装能力出类拔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应付宫中那群酒囊饭袋足够了。
阿悬当即大手一挥:“既然如此,德川过几天就去宫中任职吧,至于是什么职位,我会让义胜给你安排的。”
宫中?
德川家康呆滞了一瞬。
是他想的那个宫中吗?
他脑袋有些晕乎乎,但条件反射,非常迅速地低头叩谢天悬殿了。
“鸣女……鸣女!”
阿悬稍稍拔高了声音。
障子门被拉开,鸣女走进来:“悬姬大人有何吩咐?”她说着,扫了一眼室内,发现系统抱着三弦琴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时候,眼神锐利了一瞬。
可恶的一色由雨!
阿悬指着跪坐在地上的德川家康:“我让他去找义胜……再让义胜去宫里头传个话,德川好歹是三河守护,安排个过得去的位置即可。”
她完全不管德川家康心里怎么想,吩咐手下得吩咐明白,鸣女去传话给义胜,义胜缺乏历练,会错意就麻烦了。
鸣女应下,对德川家康微微一笑:“随我来吧,德川阁下。”
德川家康猛地眨动了几下眼睛,汗水滴入眼眶,他的眼睛刺痛得厉害,听见鸣女的话后,他用手撑着地面,动作有些别扭地站起身。
“信浓那边如何了?”
“武田信玄还在增派援军……攻城倒是不能着急了,等你弟弟那边有了新进展再说。”
“无妨,六月份有一批新造的火器,我会送去信浓。”
“之前带来的还没用完呢,你不给你弟弟送点吗……”
“没事,都给你……”
身后的交谈声越来越模糊,德川家康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屋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