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城中除了犬吠与打更声,再无其余响动。
及至天色熹微,漫漫水雾中才窸窸窣窣响起人声,渔民、商贩、百姓乃至旅客纷纷出行,脚步声踏碎秋日薄霜。
晓钟未响,舟却先行,水埠处陆续船只往来,其中一只小舟溯沅江水路而上。
许是昨夜秋露重,这日裴皙与韩文钦皆有些受风寒,二人均未离开县衙旁的住所,待到第三日,裴皙竟比韩文钦还先好,这日晨雾散后,裴皙携礼前往洞庭湖畔云渚书院拜会当地一位泰斗。
来时只有应平与应安以及衙役赵石跟着,罗辛原本有意亲自前来递宾主之言,但裴皙婉拒,说自己以慕名而来的学子身份登门拜会便是,罗辛遂只安排赵石引路。
云渚书院倚山而立,书院后秋林斑斓,风过时叶声簌簌,薄雾在深处翻涌而下,书院前则是洞庭水草,晨光中,露草闪烁。
若是平日里,应安还有心情赏这美景,但自昨日起,性便怏怏不乐,今日见裴皙还有心情来这里拜会什么棋圣,更觉郁郁,不过裴皙前往叩门时,性还是习惯性抢在性前头代劳。
然而手才刚碰到门环上,门就教人从里拉开,性一个趔趄,便又与门内人对上视线,又一次,两个少年异口同声问道: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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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此文好像完全没人看了(>_<)
昨天道心破碎又不想更下去了,但今天觉得还是偶尔来更一下吧也不想修文了,直接发吧……想更更不想更不更吧……我真没招了……
隔壁那本也是没剩几个人在看了,我真是再也不想写古言了,真不会了
第80章 一六
门内的女孩挎着褡裢, 似乎正要出门,不想竟又遇到这几人,听闻他们是要来拜访棋圣北渚先生的, 她回头望了眼空无一人的山径, 无奈不已。
“好罢,我去传话,你们且等着。”
她跑回去, 倒把门敞着,应安不觉一扫阴霾, 笑道:“真是不懂人心险恶, 居然就这么留着门跑开。”
“毕竟前日来时她已见过我们与罗大人在一处, 今日还有赵石在, 这才不加提防。”裴皙这般说。
应安点点头, 随后扭头门一旁的赵石:“赵大哥,这位姑娘你可认得, 她怎会在这书院中?”
“噢, 这位姑娘便是棋圣老人家的孙女,我们都叫她淳姑娘。”
“原来如此。”应安又转回头看裴皙与应平,有几分惊喜道,“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巧合之事。”
应安不免想到那日韦侃对他的调侃, 心想莫非他真与这姑娘有缘分么?
但这念头堪堪闪过脑海, 应安便自我唾弃起来,分明他方才还在为渺七离去而神伤, 这时竟又为与另一个姑娘有缘而窃喜, 当真令人不齿。
想到渺七,应安才然振作起的精神又沮丧几分。
那夜洞庭泛舟后,回到岸边时应安便察觉渺七不在, 前去门裴皙,不想竟从他那儿得知渺七要先行离开的事。
虽说渺七的事他从来插不上话,但她骤然离开,连句告辞都没有,应安心中不免委屈,连带着还有些与裴皙置气,可昨日他见裴皙整日都是一副茶饭不思的黯然模样,又怨不起来。
这个怨不得,那个也怨不得,应安唯有自己生闷气,这时情绪忽起忽落,落到裴皙眼中,岂会不解,遂接过先前他那句感慨道:“或许这便是佛家所说缘起,因缘际会,果从因生。”
“什么因缘什么果,王爷,我又有些听不懂了。”
裴皙只淡笑道:“我们当中,应当是有段因缘在此,有此因缘,方才有此际会巧合。”说罢见少年麦色的面皮微微一红,不留情面道,“但这因缘,可不一定是你与这位淳姑娘的。”
应安脸倏然涨得更红:“王爷,我没这般想!你可不要像韦大哥那样胡说。”
他不经意间便将韦侃的打趣出卖,否认完,见裴皙但笑不语,他也默不作声,心底却忍不住想,若这因缘不是他和那位姑娘,还能是谁呢,王爷总不会要把这缘分揽到他自个儿身上罢?
稍等片时后,淳姑娘便从山径上跑来,朝他们道:“你们随我来罢,不过,你们带来的这些礼,最好还是放在外头。”
应安看看手中的盒子,门道:“为何?”
女孩笑道:“免得去去拎上去,待会儿还要拎下来,除非你们带这些东西来是要交束脩,但我看你不像是会念书的人。”
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