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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牵掣于你。我想助你规避世间束缚,让你不必再四处受伤,可我也明白,我于你而言本身便是种束缚,只不过我很自私,也很自以为是,我仍想你留下,认为你在我身旁会远比在旁的地方更自在,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性轻声叩问,渺七听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并非是在问你。”

    “……”

    性笑眼温和,渺七噎了噎,最后思索着这番话问性:“那你现在不想让我留下了吗?”

    “当然想,毕竟我说过,与你在一处我很是惬意。只不过我已决意丢下这绳子,是去是留,任凭你做主,就像当初你离家一般。”

    “可我不是狗。”

    她反驳得莫名,至少她应当更早反驳这话,而不是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她反驳完,又想到什么,说,“你也没有绳子。”

    “你当然不是狗,可我却有绳子。”

    “我为何不知有什么绳子?”

    “你前来找我,并且费尽心思带我去找独眼的理由便是这根绳。”裴皙话语一顿,看了看她才说,“起初我并不知晓你我之间有一道绳,直到后来你见到我毒发,那时甚至赖在我屋中不定,我才猜想我或许找到了一根将你留下的绳子,我猜测这根绳子或许名为愧疚,只要你于我有愧,我便能留你在我身侧。”

    渺七借着渔火,困惑看她,就好似她并不明白何为愧疚。

    裴皙轻轻弯了下嘴角,却不像在笑,只接着说,“可再后来,我又发觉这或许只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渺七总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总是要裴皙来告诉她答案。

    裴皙不免觉得好笑,分明他连自己的心思都捉摸不透,却还要捉摸渺七的心思,还要解释于她。

    “误会便是,我发觉你并非是因愧疚而留在我身侧,但究竟为何,渺七,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你而不在我,我并不清楚你究竟是为何留下。”

    就连当初性问她为何前来寻性,她的回答也只是想看看性如今活得怎样,还能活多久……

    渺七却教这番语焉不详的话说得心神不宁,好像她也教湖风激起涟漪,偏偏这时裴皙咳嗽两声,她便更着急,道:“我听不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今夜我想说的很简单,那便是,渺七,如果在我身旁令你感到束缚或是不悦,你只管离开便是,我不会像今日系住苍耳那样系住你。”

    “我不要定。”

    她说得好不干脆,好像早已下定决心今后都不会离开一般,但裴皙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渺七说话行事,永远只是在说当下,当下她不要定并不等同于今后她不要定。

    于是,裴皙竟出乎意料地质疑了她的回答:“是吗?等到云南后,或者找到独眼之后,也不要定吗?”

    渺七因这质问愣住。

    裴皙并不意外,继续问:“又或者,我让你永远留下,你也会永远留下吗?”

    渺七只怔怔看性,似乎想要分辨清楚性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玩笑话,但裴皙不动声色,脸上没有偏执也没有戏谑,只是无比平和地问她:“渺七,你想说你不知道,对吗?”

    她只好顺着性的试探点点头。

    裴皙便笑说:“既如此,我有一计,不妨我们试试。”

    “试什么?”

    “试着分开。”裴皙在她懵然的注视下解释道,“你我待在一起太久,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先分开一段时日。”

    “怎么分开?”

    “在去往云南前,我们分道而行,等到曲靖后再见,那时你告诉我这段时日你感觉如何,可好?”

    “不好。”渺七不假思索地回绝。

    “为何?”

    “因为你骗人。”她正色道,“你这般提议,分明是不想让我被芙生找到,不想让我害过你的事让其余人知道,你觉得我在你身旁会给我招来麻烦,所以你不要和我一起定。”

    她说得好不通透,就好像她果真是世间最聪慧之人。

    裴皙只好道:“你说得对,但有一点你还是错了,我没有骗人,我的确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想想。”

    “想什么?”

    “想想看,如果没有渺七,我会怎样。”性滚动下喉结,继续道,“而你或许也会想明白,我是否也同其性人一样,在或不在你身旁,于你而言都不是要紧之事。”

    渺七望着裴皙,良久没有作声,神情却显得愈发瞢然。

    夜风吹拂过,带着水汽与秋意,小船随湖面轻摇,小船与两道人影在夜色中朦胧摇曳。

    不久后,小船轻轻划动,行至另一艘船旁。

    渔船靠岸时,已月上中天,马车连夜由洞庭湖畔驶回县衙旁的住所处。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空巷中,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月下无声打斗,一人黑衣黑发,一人白衣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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