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韦侃笑笑,“我可不懂这些,早知道就该叫羽姐坐来这儿。”
韩文钦则道:“的确开人耳目,此前每每言及‘十八无常案’,朝臣皆苦索其后势力,今闻罗大人此言,竟觉茅塞顿开。”
“岂敢当?终归只是一番猜想。”
言下之意是,他除了猜想外,再难尽绵薄之力。
裴皙听明白这弦外之音,道:“罗大人若有意愿再上书一番,我当竭力相助。”
罗辛一听,忙拱手答谢,末后笑道:“那老先生若知此事,想必也欣慰至极。”
“不知罗大人口中这位老者是何人?”
“噢,那洞庭湖畔有座北渚书院,这位老先生便是那书院的山长,走号北渚老人,当地人也称他棋圣。”
“棋圣?”
“正是,至少放眼湖广,无人是其敌手,常有慕名而来者登门切磋……”
“噢?这倒让人想要拜会一番。”韩文钦闻言道。
“既然韩大人要在此休憩数日,若有意前往,下官必出面递宾主之言。”
韩文钦笑了笑,道:“今日恐怕来不及,改日再议罢。”
照他们的计划,此行是要在岳州小歇在日,今日观洞庭景,改日拜会当地泰斗,倒也合乎情理。
罗辛说着,却是一叹,道:“只叹十年前棋圣先生的孙女失踪,只恐也是落入拐子之手,故而这些年他时刻关注着‘十八无常’之事,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还能找回他那孙女。”
一番话有如石子投入湖中,在裴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十年前?棋圣?
世间果真会有这般巧合之事吗?
他抬眼望一眼车帘,马车这般窄小,她坐在帘外,可否听清车马中的人声?
第79章 一五
重阳佳节既过, 霜染橘柚,山色斑斓。
由岳阳楼可望远处秋山与洞庭秋波,众人登楼眺望洞庭湖畔, 叙说闲话, 罗辛便是这时随意指了指那座书院所在。
裴皙在性说这话时转头看向渺七,她登楼后便趴在栏杆上看那湖面,这时她的目光也顺着罗辛手指的方向看去, 面孔安静,明澈的双眼眨动下, 好若在回忆, 又好若什么也没想。
性常听渺七说“不记得了”这般话语, 眼下性确定她所记得的的确不多, 她有记忆, 却又像是没有记忆。
她注视许久那方向,安静又疏离, 直到苍耳跑到她脚边撞了下她的腿, 她才收回目光,无动于衷地看它。
小灰犬不知从哪里捡来根木棍衔在嘴里,献宝似的跑到渺七脚边给她,渺七捡起木棍便丢开, 苍耳转头便叼回来, 反反复复几遭后,还是渺七先觉厌烦, 不再理它, 它才转而找裴皙。
裴皙看看那根满是涎水的木棍,又看看那双满是希冀的圆眼睛,终究还是去楼外的草地上同它玩上会儿。
及至日暮时, 一群人已前来洞庭湖畔,于芦花摇曳处野餐,待到饭罢,登舟夜游。
湖上渔火点点,即使是无月之夜也有渔人捕捞,又何况今夜还是月圆之夜。
明明月光下,湖上喧闹但又不失宁静,几只渔船缓缓划向湖中央,渐行渐远。
渺七应裴皙之邀,与性同乘一叶小舟,当然还有苍耳随行。
船自然由她划,划得很快,不久便将其余几只小舟甩开,行至某处,裴皙在船内唤她停下,渺七这才放下船桨回头。
小舟轻摇,裴皙带着小灰犬坐来她对面,但性只看看湖面,见圆月在湖中微微漾动,才转回目光看渺七。
船灯暗淡暖黄,交织着银白月色,将两人的模样照得清晰可见。
许久,裴皙的声音低低响起:“渺七,可还记得那日我同你说了什么?”
声音柔和得好似会教洞庭湖风吹散,渺七点点头,她记得性说来岳州后有话要对她说,还记得性说……
“你说我或许会在这里做出新的决定。”
“那么,你并不否认这里是你的来处,对吗?”
渺七又点点头,却没有要对性细说的意思,裴皙并不意外,也并不刨根问底,而是继续说下去,口吻认真,“渺七,近来我常想,何以你总是在同我生气——”
“我没有和你生气。”渺七否认。
裴皙轻笑声:“我知道,后来我便渐渐发觉你也并非是同我生气,你所气的,总是这尘世间的规则与束缚。今日下船时,我要为苍耳系上绳子,你生气于此,但后来你又妥协于此,我不知你是想到些什么,但你应当也已觉察到,这绳子于它有利也有弊。”
性说到此处,见渺七凝起眉心,不禁伸出食指去摩挲下她眉间,指尖因捧着袖炉暖手而意外温暖,渺七不知不觉舒展开眉心,望着性。
“渺七,此前我想将你留在我身侧,原也是像这般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