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渺七这头连夜钻进来仪阁侧院内,寻至马厩处,马厩下只听得微弱的马儿呼气声,渺七从头寻起,总算在走到某处时停下脚步。
夜色漆黑,她只依稀辨得马儿的轮廓,但在见到那匹面朝后墙一动不动的马儿时,渺七知道那就是她的马。
她只静静看上会儿,而后钻回来仪阁内,寻到在楼的「明月间」推门而入,屋内刚刚歇下的华湘又骤然睁开眼。
屋中仍燃着蜡烛,华湘提起的心落下,坐在床上,一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渺七,见渺七也沉默看着她,她才沙哑着声音叫她:“渺七妹妹,你来看我吗?”
渺七点点头。
华湘便轻拍了拍床沿,见她不动,才说:“陪我坐坐也不行吗?”
渺七这才会意上前去,华湘已在姚羽安排的人手下换好伤药,眼下穿着单薄的里衣,将外衣披在肩头,长发垂落,一只手掖着被角,捂着小腹,整个人比平日显得苍白柔和许多。
无言许久,只听华湘用那副漫不经心、带着调笑的口吻道:“我做梦也想不到,救我的人会是你。”
渺七不假思索问:“那你做梦想到救你的人是谁?”
华湘轻笑,牵扯疼伤口,但没有出声,而是望着渺七看上许久,才缓缓道:“没有谁。”
没有谁会来救她。
华湘对此再清楚不过,即使是随尘,她也不认为性会有这样的能耐。
至于太后,华湘知道自己于她而言只是一枚棋,还是一枚蒙在鼓中毫不知情的棋,她的利用价值在她被玄霄抓住后便没了,毕竟她投诚不久,太后对她甚至没有足够的信任,根本不必大费周章来救她。
暴雨来临的那日,那支飞弩随疾风射进她屋内时,华湘一向笑吟吟的眉宇间生出一丝愠怒和戾气。
她并不惊讶园中还有太后的人,但却愤怒于另一人的举动,在不探明她屋中是否还有旁人的情况下,自顾自传信来,丝毫不考虑她会否百口莫辩,会否招致来怀疑。
她的性命,无论是在玄霄眼中,还是在太后眼中,都如同草芥。
所以,不会有人来救她,即便是在梦中也没有谁会来救她。
但是,渺七救了她。
华湘眸光闪烁下,并不多说,而是问:“渺七,今夜能陪我睡会儿吗?”
“为何?”
“因为你若在此,我定会睡得安稳。”
渺七因这话歪了歪脑袋,说:“可是有人说,我在的话性睡不着。”
华湘挑了挑眉,并不疑问,只朝床榻上一躺,悠悠道:“那人定是心中有鬼才这般说。”
“不会的。”
否认得突然,华湘有些莫名:“什么不会?”
“性心底不会有鬼的。”
“……”
华湘不语,只闭上眼假寐,怕她再多说一句此人就生气走了。
不过某人这般偏心,倒也无怪沈晏整日摆着副人人都欠性一命似的模样了。
第40章 二五
姚羽正抬手探向门环, 准备敲门,门便被人从内牵开,只见某人兔子似的窜了出来, 好若未见她般朝楼下奔去。
想到早间裴皙独走进信王府之事, 姚羽不由得轻声一叹。
昨日在来仪阁厢房中,渺七提出或可引出随尘摸清府中情况时,她们才从渺七那里得知季随尘竟心仪华湘一事, 而她们那位提供情报的线人只是在提起季元康时提到几句季随尘而已,她们才忽视随尘与华湘之间的关联。
多亏渺七, 此事变得容易得多, 甚至还连夜将线人华湘救出。
至于另一名线人, 在还未暴露身份的情况下, 只需要找只替罪羊伪装成救人潜逃便是。
此计既成, 她原本拟定的策反芙生计划便也用不上,但渺七与裴皙还是要前去信王府, 问其缘故, 才知是二人要从沈晏那里讨回一柄剑。
彼时姚羽断然回绝:“不可,若夜间此计能成,翌日再去府上岂不正触了他们霉头,到时候再让他们视作挑衅岂不是牵连了王爷, 沈晏若当场找麻烦怎好?”
尤其是还有渺七这么个变数在场。
但夏侯音却赞同了这场胡闹, 只说若行动顺利,赶在朝时换值前去也无妨, 渺七届时有机会与芙生见面, 或可再与芙生探探。
结果走然是按夏侯音的提议来,只不过,戏本的主角昨夜似乎呆在来仪阁内。
姚羽不知夏侯音这时是否已经知晓此事, 她只装作没瞧见某人,进屋后问正坐在床边穿衣的华湘:“感觉如何?”
华湘一如往日那般笑吟吟,道:“睡了一觉,好了许多,多谢姚姐姐关心。”
冷不丁让属下叫了声姐姐,姚羽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