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夜长梦多,若信王久抓不出叛徒,或会弃局不下,那么娘娘的两枚好棋便也随之作废,倒很可惜。
如若信王揪出线人,杀之倒也无差,但若他将计就计反制线人,此后再传假信出来便是个隐患,所以,至少应当尽快摸清府中情况。
“我知道了。”
冷不丁一句,几人又都看向渺七,一旁始终安静的夏侯音开口问:“知道了什么?”
“越快越好。”
“……”-
两人从厢房出来时,楼下堂中正传出一片喝彩声,喝采声中,渺七绕到盘梯处的栏杆上朝底下观望。
许是有许多达官贵人出入,来仪阁今日还有巡兵守着。
渺七看上会儿,扭头问身旁之人:“你娘既然什么都知道,力何还要这般大费周章与他们作戏呢?”
堂中热火朝天,声音没在声浪间,有如一道天然屏障。裴皙在这屏障间答她:“权力之争,胜负未定前,只有暗箭,不见明枪。”
撕破脸意味着二者必须分出胜负,必动刀兵,必令百官站队,任何一方没有十成把握都不会在明面上动干戈,如今国朝还有外敌需抵御,倘先内乱,外敌难御,国祚又如何绵延?
所以,即便是儿戏,双方也要将这戏演下去。
渺七似懂非懂地听着,在或明或暗的眼睛之下,无人得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从来仪阁出来后,裴皙的马车一路朝涧园回去,几乎与此同时,清音坊附近一间名力回春堂的药馆里走进一人。不久后,店内一伙计跑出药馆,一路找到信王府附近一条侧巷内。
新王府别院正门每日都有人值守,不过力了不引人注目,皆打扮成家丁,小伙计来唤门时,其中一人眯着眼盘问道:“什么人,来做什么?”
“小的找一位季公子,昨儿夜里缺的那味药材今儿到了,特意给他送来。”
“季公子?”那人问罢和另一人对视眼。
“说是住在此处,但我没瞧见季府的匾额。”那小伙计问,“若此处是季公子的住处,还烦请将这药转交给他。”
那人伸手接过他手中之药,却是狐疑撕破油纸。
第37章 二二
是夜天色初黑, 一道黑影便穿过夜市走来回春堂外。敲门声响,伙计前来开门,对门外人道:“看来公子收到那味药了。”
“少废话。”
来人口吻不善, 伙计侧身示意人进门, 其后探头朝门外瞧了瞧,再别好门转身时,适才进门之人已晕倒在地。
一炷香时后, 渺七再也等不及,又掐一回昏迷中人的人中。掐完听人梦呓几句, 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上次她中此迷药时也做了梦, 似乎梦见自己又在船上昏睡, 那次她昏迷了许久, 但那是因为应舒给她用了许多迷药, 可今日他们只给此人用了一点药,岂料他这般不禁药。
想来在玄霄中时他不必吃药, 而其他人从小就需要学习分辨常见的迷药气味, 吃得多了,寻常的蒙汗药也难以迷晕他们。
眼下那人还在呓语,渺七又在他脑门儿上使劲弹了下,脆响声后, 那人总算迷迷糊糊醒来, 想要伸手按住额角,却发觉自己被捆在一把交椅上, 而眼前昏黑一片, 只一张人脸晃出几道重影,他下意识问道:“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你看不见吗?”渺七口吻真诚问他。
“……”
那人只用力皱了皱眉心,分明只见过渺七几面, 他却还是辨出她的声音来,一时呼吸不畅:“你想做什么?”
“和你交易。”
随尘一听这话,总算咬咬舌尖清醒过来,怒目相向:“交易就是将我引出来,再弄晕绑在这里吗?”
“又不是我弄晕你的。”渺七说得认真,“你自己出来是你笨,一引就出来。”
随尘头又疼上一阵,不欲同她费口舌,只问:“你想交易什么?”
“我想找华湘,你能帮我把她叫出来吗?”
一听华湘的名字,随尘高声道:“你休想!”
室内没有点灯,只渺七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笼照亮暗室,渺七这时将灯笼举近些,才发现他眼底一片乌黑,眼珠里则布满血丝,一副已是许久没能安睡的模样。
她盯上会儿,问他:“为何休想?因为你们已将她关起来了吗?”
问罢,只见随尘攥紧禁锢在身侧拳头,渺七接着才用笃定的口吻说道:“而她不仅受了伤,还不巧来了月事,所以你才连夜出来为她买药。”
随尘眼便更红,仍一言不发,渺七继续说,“那日你同她待在一处,想必正是你发现她有异样,事后揭穿了她,可你为何还要这般假惺惺为她买伤药?”
“住口。”
“你恼羞成怒了。”渺七面无表情说。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