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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羽便接着说:“园中每日有人分散值守,若有人闯入,便放响箭传信,故单枪匹马闯入的话,凶多吉少。”

    她说到单枪匹马几字时,裴皙才悠悠转头看向渺七,似乎在说她此前便称得上是单枪匹马,渺七被他一盯,扭过脸,装作听得认真。

    “娘娘不安排我们的人前去,正是不想有人力此涉险。”姚羽说到这里,解释般说起,“但渺七姑娘如今是娘娘名义上的远房侄女,无论探查成功与否,我们自有办法护其周全。”

    裴皙自然听出其言下之意,一时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晓他母后选定渺七做此事的理中,诚如那晚夏侯音所说,此事因渺七而起,而渺七在此事上亦是柄好用的剑,用她事半功倍——

    渺七以如今的双重身份前往信王府容易得多,无非就是像此前几番与他们作戏一般再做一场戏,反正这些年间对弈双方都是这般虚与委蛇过来的。

    但似乎又不止于此,他母后之所以选定渺七,定还有其他用意。

    见裴皙无言,姚羽接着取来手边一摞信纸交给二人,继续往下说:“这些是几位暗使传来的消息,昨夜我已将它们汇总,将这几日所有出入信王府的刺客的行迹理清来。”

    裴皙查看着那些信纸,一面听姚羽口诉。

    “沈晏生性多疑,那日渺七姑娘劫持您离开后,唯有其亲信能出府,一位是叫穆冲,擅双匕同使,年纪不大但功夫了得,也是沈晏这些年的贴身侍从,脾气也很乖戾。

    “以往沈晏出行,多是穆冲守在身侧,但那日之后便换成一位叫芙生的,而这穆冲反而是出府跑了几趟畜兽行,其间还出了几趟城,最后从城外带回只幼猴回府中,此后便没再外出。若非信王在场,沈晏此人肩头总有一只猴子,想必是其怪癖,理中线人也无从得知。”

    裴皙想到那日在留春园中所见小猴,眉宇轻皱,但看渺七,只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听着。

    “而这芙生,我们的线人所知也不多,她原是去年才来京中的,最近才跟在沈晏身侧,不过这位……我想渺七姑娘应当熟知。”

    姚羽说着看向渺七,似乎等她说些什么。

    渺七老实道来:“我与芙生在千矶岛时曾同住过八年,去岁冬日,她离岛出任务,然后再未回来,我只当她死了,不知道她进了月院。”

    “这些线人已同我们说过,可还有更多我们所不知的?”

    “更多?”

    “比如,你与她同住八年,交情如何,可否策反于她,使其倒戈?”

    “策反?”渺七虽知晓此话何意,但听着却像是从未听说过此事。

    而裴皙心底的猜想落到实处,他母后用渺七的用意,或许还在于此。

    但渺七思索后蓦地摇摇头,对姚羽道:“若是你们去尚有可能,是我就不行。”

    姚羽不解其意:“何出此言?”

    “因力她同我说过,全天下她第二厌恶的便是我。”

    “……”

    在场众人纷纷沉默,片晌后,只听裴皙扭过头,好奇疑问:“不知第一是?”

    “十八无常。”

    十八无常是从前朝时便有的一伙拐子,罪行擢发难数,每年捉拿许多拐子归案,但其势力依旧存在,而渺七在芙生那里排在其后,可见渺七分量。

    见裴皙还有功夫关心这事,姚羽毫不掩饰地叹息声,渺七这时则伸手指向裴皙手中的信纸,问:“他呢?”

    指尖之下,赫然写着季随尘的名字。

    姚羽看上眼,接着说:“季随尘,工部季尚书的长房长孙,其父季元康虽只是个学士,但在玄霄中担日院院首。季随尘自小性情古怪,不喜与人交流,母亲死后便跟着他爹进了玄霄,从此连家也不回,从前待在登州岛上,前些年入京住在谢枢府中,一月前又随其他刺客住进信王府别院。

    “听闻季元康对他疼爱有加,在玄霄中也从不安排他做什么,故他鲜少外出,不过昨夜他竟出来了趟,暗使跟踪他,发现他只是进了趟药馆。”

    裴皙翻了翻信纸,姚羽知道他在找什么,道:“眼下暗使正在调查这回春堂是否与信王府有关,所以暂且不知他去医馆做了什么。但按理说,信王府中有专力他们疗伤医病的药馆,他无需出府看病抓药。”

    渺七听闻这话倒是微微转了下脑袋,不过并未说话。

    裴皙则在听罢之后问:“那么如今姚大人是何计划?”

    “老规矩,作戏。”姚羽脱口回道,又说,“但这戏中仍是策反力上,若能策反芙生,事情便容易得多,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策反关键是在渺七,而非我。”

    裴皙以四两拨千斤,意在告诉姚羽此计行不通,但渺七这时说:“但你可以教我怎么策反。”

    “……”裴皙转头看某人眼,没有说话。

    渺七又问姚羽:“那要几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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