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发现,自己在陆世锦面前总是容易失态,总是无法克制自己,还总是一再打破自己苦苦维持的面具。
怪只怪这个男人太可恶!
陆世锦悻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满雪。”
“你什么意思跟我没关系。”
他冷冷说出一句, 红着眼睛别开头,再次想走。
可他脚步匆忙, 没注意到马路边有一辆汽车开了过来,险些和汽车打了个照面,陆世锦连忙拉住他,“小心点!”
他回过神定睛去看,却在不远处看到凤楼园戏班子的人,已经朝这边街角走过来了。
心骤然一紧。
于此同时,他看到停在西边街角不显眼地方的一辆奔驰,车牌上印着陆家的轮船标志,在男人拉着自己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挣开陆世锦的手,说:“有什么话去车里说。”
见他明显肯给机会,陆世锦喜上眉梢,原本设想的目标几乎完成了一大半,他欣喜地顺着两人靠近的胳膊,想去牵他手,当然还没靠近就被薛满雪冷冷的一眼睇视给震了回去。
对上他凌厉的眼神,陆世锦:……
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等两人上了车,陆世锦把花放前座,让司机出去等他,两人坐在后座。
车内空间并不狭窄,可薛满雪上了车却有些后悔了。
他刚刚不应该因为惧怕其他人看见他和陆世锦纠缠,而冲动上车的。
明明是宽敞的座位,可男人非要往他这边挤。
男人越凑越近,他已经被挤到车窗边了,他开始推他:“你别离我那么近,往左边坐一下,很挤。”
见男人不动,他又感到可笑,干嘛非要去推他?搞得好像他多想待车上一样的,直接下车不就行了?
于是,他开始拉车门准备走:“我下车了。”
“等等,满雪。”陆世锦叫住他,开始脱自己的大衣。
看男人开始脱外套,薛满雪顿时防备地绷紧了身体,手放在了开门的开关上,语气警惕:“陆世锦你脱——”
下一刻,男人把宽大的丝绒大衣披在了他胸前。
闻着鼻尖处带着烟草味和香水味的外套,他愕然,“你干什么给我披衣服?”
“还能干什么?怕你着凉呗。”陆世锦只穿着一身真丝衬衫,认真看着他说,“刚刚站在街边,看你耳朵都冻红了。”
“我不冷。”薛满雪想把衣服退下来,又发现男人在后靠的座椅里拿了张纸,等陆世锦拿着纸往自己脸上擦时,他侧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又干什么?”
“擦擦你眼角,你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流泪,泪痕都干在脸上了。”陆世锦放低语气,不容拒绝地摁住他的手,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擦起了脸颊上的泪痕,看男人被泪水浸湿发亮的睫毛和眼角残存的红意,他心疼地说,“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了,哭的我也着急。”
“好了,别擦了!”薛满雪推开他在自己脸上擦拭的手,脸又开始红起来,为自己刚刚在街边的狼狈感到有些羞耻。
他极力维持镇定,冷着声音说:“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不说我下车了。”
“我要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陆世锦低着声音,灼灼看着他,“满雪,之前在台球厅那句话,就是在朋友面前说的玩笑话,你不要当真了,行吗?”
“是不是玩笑话,你自己心里清楚。”薛满雪不为所动,用洞穿一切的眼神看他,可说完眼睛却又一酸,眼角不受控地开始有了湿意。
顿感愕然。
说到底,他又怎么能管到别人怎么看他?可他又偏偏不受控地在意男人是怎么看他的,明明从小到大身边人都是这样叫他的,或轻蔑或鄙夷,可同样的轻蔑到了陆世锦身上,他就格外接受不了。
他咽动喉结,侧过头去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睛。
陆世锦急切地说:“就是玩笑话,真的,你信我。”
“是不是真的,跟我关系不大。”他冷漠地僵起脸。
“唉。”陆世锦低低叹息一声,拉过他的手,让他看向自己。
看到男人泛红的眼圈,他皱起眉,拿手替他擦掉,“怎么又哭了?”
“没哭。”薛满雪推开他拉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满雪,你听我说。”陆世锦略无奈地说,“你知道的,我是不怎么会说话,我也不屑于解释很多东西,因为没必要而且也很麻烦。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以来,很少需要去解释什么,你真的是这个例外。”
“而且,你如果只听我说了什么,为什么不看我做了什么。你总不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否认我的全部吧?”
“从苏州回平京到现在,不管是花钱捧你还是给你请老师、屡次三番地向你低头认错,这些行为还不能证明我的真实想法吗?”
“你什么想法?”薛满雪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