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阎守庭进入私密的问诊室,医生的桌面上没有任何干扰个人情绪的摆设,他落座,对面的医生也翻看他的资料。
距离上一次的问诊,已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您有保持七日注射一次的注射频率吗?”
阎守庭低垂着眼睛,还是实话实话:“有的。”
医生在对应的那一栏勾选一下,往前翻了翻,阎守庭的注射规律从一开始的一月一次到现在的高频率注射,情况越来越糟,但只能保守治疗。
自十八岁腺体受伤后,阎守庭经历了数次手术治疗,但由于伤口位于主神经位置,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类针剂虽能暂时缓解Alpha腺体的应激症状,却始终无法根治。
“好的,那在这种情况下,您的易感期有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阎守庭沉默良久才说:“很糟,更频繁了,一个月内我经历了三次。不,二十六天之内,并且完全没有预警,好在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未对我的工作产生影响。”
应对突如其来的易感期,阎守庭已经有自己的经验,在公司,他的办公室也有一间休息室,甚至配备了一些极有可能会用得上的措施,毕竟一个高量级的Alpha,陷入异常易感期时,也会失去理智,需要用止咬器和手铐限制行动,这也是阎守庭自己要求的。
但是像这样频繁的情况,在这几年中也很少见。
阎守庭心知肚明,他正在逐步丧失对自我的控制,而令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每每在他眼前晃荡,阎守庭都会觉得,腺体发热得更加厉害。
“……最近的一次易感期在什么时间?”
“一周前。”阎守庭说,脑海里同时浮现了黑暗中阎昭的脸,他们极少有面对面交流的时候,像这样的针锋相对都屈指可数。
阎昭躲着他躲到人尽皆知,但从来没有会指责他。
“对您来说,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您前两个周期的易感期记录都在正常范畴之内,”医生双手交叉,轻声询问:“您在这个月是否受到了什么刺激?”
“……”
阎守庭没有回答。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便说:“那我换个说法,阎先生,您现在还是没有固定的性伴侣吗?”
“没有。对于一个易感期都无法预测,也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人,没有才是对双方负责的做法吧。”
他的腺体问题逐渐严重的时候,家里人确实想过为他找一位合适的Oga,但被他拒绝,越多人知道他的腺体缺陷,对他就越不利,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身一人,忍受着易感期的发作。
这种分化为Alpha之后的周期性行为,在他身上,成为了某种病灶。
无法发泄,所以阈值越来越高,他更不可能再接受陌生人的靠近。
“是的,易感期的Alpha出于本能的标记行为,对于Oga是极大的伤害。阎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理智的人。Alpha独自度过易感期,可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阎守庭的病历里,他的这个腺体后遗症已有八年,每一年的情况都每况愈下,可任何一次的复诊,阎守庭都没有采纳这一条不得已却能起到作用的建议。按照阎家的能力,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Oga,牢牢控制在手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阎守庭已经尽其所能地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按时服用药物,保持锻炼,情绪稳定,没有滥用自己的腺体,他对信息素的控制也是收放自如,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腺体机能有损的Alpha身上,都不可能做到。
他的病情恶化,完全是时间的原因,阎家的医疗团队也没有放弃,正在接洽国外的新兴医疗集团,包括沈氏医药,据说在腺体修复手术的临床阶段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抑制剂对您还有作用吗?”
阎守庭坦言道:“没有作用。”
意料之中的回答,医生在心里叹口气,照旧记下,随口问了一句:“那您会做些什么?”
“看影片。”
这个回答是医生第一次听到,笔尖都一停,却并没再就这个问题进行扩展,再往下,就是病人的隐私问了。
医生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后,让阎守庭可以去做检查了,他一边对着阎守庭的身体数据,一边写下一个周期的计划。
“从专业的角度,还是建议阎先生您保持七日注射一次易感期紊乱□□针剂……这些是口服药,具体的服用要求在这里写了。”
“阎先生,如果在察觉身体出现异常时,请尽快回到安全的环境。不要硬撑。”医生最后又补了一句。
“另外,抑制剂不可过量注射,”医生特地叮嘱,看了阎守庭一眼,“您有过量注射的记录。进入易感期后不要注射任何药物……平稳度过……复诊结果三日后会发到您助理邮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