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盯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想也是这样。”
容臻泰然自若地任由皇后打量,“嗯”了一声。
皇后道:“我这文稿虽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却是我好几年的心血。萧小姐受我所托,整理编校了一个多月,居然弄丢了。这也就罢了,她要是坦然承认错处,我也不会和她一个小女孩儿多加计较,可她竟然还想推到我侄儿头上,真是......小臻,你说我怎么惩罚她才好?”
“我不知道,这是姑姑的文稿,姑姑自己决定就是。”
容臻微微一愣,说道。
皇后手揉了揉额头,一副发愁的模样,“前些年郯国公乞骸骨,圣人挽留无果,不过我知他心里是一直很想请郯国公复任,萧氏是他的孙女,总不能叫禁军来杖打一顿扔出去......”
容臻立刻抬起了头。
“可不罚,不能平我之气,”皇后愤愤道,“就让她立刻出宫去吧!”
容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见皇后看自己,像是要问他是什么看法,点了点头。
“不行,这样太轻了,”皇后又自己摇头否决了,“先让她写一封告罪书给我。”
容臻还是没什么表情。
“再叫个宦官去她家府门口宣读我的口谕,斥责萧氏父母教女不善,”皇后却是越说越生气,扬声道,“玉珠,你这就去——”
“姑姑!”
玉珠闻言上前一步,听容臻突然高声打断皇后说话,吓了一跳。
“你有何事,大惊小怪的?”皇后怒容不减,朝玉珠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出去传话。
玉珠面露迟疑,觑了容臻一眼,放慢脚步向殿外走去。
容臻坐在原地,道:“姑姑,你罚她是否太重了?”
皇后语气很是不悦,“东西在她手上丢的,她还当着你我的面诬陷你,我难道不该罚?玉珠,快去吧!”
“姑姑,”容臻站起身来,语气里带了一丝急促,“你让玉珠姐姐回来。”
“你推三阻四做什么?”皇后抬眼看他,“玉珠,不用管他,今日上午将这事办好。”
“文稿是我拿的。”
容臻站在皇后面前,抿着唇,方才那副从容懒散的模样已经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自然。
皇后“哦”了一声,疑惑道:“是吗?方才在殿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才......”容臻顿了顿,把脸别向一侧,“方才我忘了有这事。”
皇后瞧他别扭又不得不认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怎么,堂堂清源侯,记性差成这副模样?”
容臻张了张嘴,他也反应了过来,道:“姑姑,你是故意说要重罚她的。”
皇后哈哈大笑两声,问:“文稿其实是你偷拿走的吧,然后被萧小姐察觉了?”
容臻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点头承认。
“明日给我送回来。”
皇后厉声说完,自己又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容臻的耳垂微微红了,笑着得愈发大声,走回到皇后身边的玉珠也忍不住发笑。
好一会儿,皇后才慢慢摇头。
“萧小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编的!你怎么可能会想看文稿呢?成日里带着人疯玩,我都快忘了你还识字呢。”
容臻声明:“我有闲暇的时候,也会看书的。”
皇后又笑了一会儿,才道:“方才着急了吧?我也是奇了,你喜欢萧小姐想娶她为妻,怎么还故意拿走她的东西吓唬她?”
“我没有着急。”
也不喜欢萧善筠。
容臻为自己澄清一句,只是在场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我就是......”
容臻知道萧善筠一定能猜到是他拿走了文稿,若是她求求他,他也不会留着姑姑的手稿不放,一早见她这么镇定的模样,猜她是记得文稿内容默写了一份,也许她还会仿字迹,没想到她竟然是编了个理由推到他头上.
“想逗逗她。”
皇后忍俊不禁:“你逗她还是她逗你啊?”
闻言,容臻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想反驳,可他确实没从她身上讨到半点便宜,不论两年前还是如今。
尤其今日他想看她服软想看她慌乱,没想到她当着他的面就推给了他。
他方才就不该承认的。
以萧善筠两年前对他做的事来说,被怎么责罚都是活该。
可被宦官登门训斥确实是重了,毕竟萧善筠不算真的弄丢书稿,也不算真的诬陷他。
何况,他一年后还要娶萧善筠,自己夫人名声不好,对他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