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承认了,他对自己说。
“好了,日后不要再如此行事了。人家是个小女孩,要是她没想到应对的法子,你让她怎么办?”皇后看着他的脸色,教训道。
容臻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有,你拿姑姑的文稿去逗人家?”
容臻连忙保证道:“我保存得很好的,一会儿就命人送回来。”
皇后训斥了他好几句,让他退下了。
容臻一走,皇后靠在软榻上,叹了口气。
玉珠从小宫女手里接过一盏茶,递给皇后,道:“新进贡的剡溪茶,皇后尝尝。”
皇后接过来喝了一口,忍不住和玉珠抱怨道:“你说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和女孩子相处上这般不开窍?偷拿文稿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我们知情的,明白他是喜欢萧小姐想逗她。不知道的以为萧小姐得罪过他,他要故意整人呢!”
玉珠抿唇笑道:“奴婢倒觉得,容侯这是对萧小姐上心。容侯打小就不爱和女孩儿打交道,前些年多少人家想把女儿许给他,他何曾有过一点要结亲的意思?如今对萧小姐,又是上曲江池说那种话,又是拿文稿的......”
容侯这些事吧,说起来也确实不光彩。她顿了顿,转而道:“奴婢想着,容侯得了皇后的教训,以后定会换法子和萧小姐相处的。”
“他哪里是得了我的教训老实了?分明是占不到便宜。”
玉珠不好接话,赞道:“还是皇后有法子让容侯说实话。”
“我看萧小姐走的时候,也不并如何慌张。”皇后沉吟片刻,又忍不住笑,“罢了罢了,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萧小姐聪明,也吃不了亏,只要别真把人得罪狠了。”
她吩咐道:“你去鹿门走一趟,跟萧小姐说一声,就说容侯事多,一时忘了和她借过文稿,让她不必挂念。”
又赐下珠宝绸缎当做安抚。
玉珠应了一声,亲自去传话了。
皇后坐在殿内,悠悠品茶。她从一个巨富豪族的女儿成为王妃,掌管容家和王府两家家业,如今又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经过无数风风雨雨,对今日两个人弄出的事说不上气恼,只是想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真是两个冤家。
她心里这么想着,轻轻笑了一声。
-
鹿门书院。
萧善筠坐在桌案旁,时不时摸一下玉锁,神色还算镇定。
白檀就没这么冷静了,一会儿出去瞧瞧蓬莱殿有没有人来,一会儿提议小姐给家里写信,一会儿又怕皇后会信了容侯的话......
鹿门书院的宫女也都进来问候了一通。
萧大小姐来了后,虽然她们多了要伺候的人,事情相应地也多了,但大小姐出手大方,她们也都乐意。眼下,就有人自告奋勇去鹿门前的宫道盯着蓬莱殿有无来人。
一个宫女匆匆进来,道:“皇后身边的人来了!”
不一会儿,窗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善筠抬起头,就见皇后的宫女玉珠领了两个捧着绫罗珠宝的小宫女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萧小姐,”玉珠行礼问安后,轻声细语道,“容侯和皇后说清楚了,是他近日来事多,忘了和你借过文稿的事。怕萧小姐心里记挂着,皇后特意让我过来说一声。”
萧善筠微微一怔。
玉珠没有多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让宫女将皇后的赏赐放下,便转身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连声道:“幸好幸好!小姐,咱们没事了,你要不要吃点心呀?”
萧善筠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随她去了。
竟然是容臻自己承认了吗?
他怎么会?
容臻不就想看她哭哭啼啼求饶服软的样子吗,怎么会又承认了?
萧善筠想不明白,她松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轻快起来。
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在家中有父母兄长的疼爱保护,原本容臻和她那些互相报复的手段也就罢了,突然涉及到皇后手稿的消失,即使萧善筠平时胆子大又想到了法子应对,她心中还是有过深深地不安。
在前阵子她就纠结过自己的行径,今日再仔细想想,继续在宫里和容臻这样斗下去,不单单惹人误会,正经说起来......也无甚意思。
一想到她前阵子春风得意斗志昂扬,到纠结的自我怀疑,再到如今想要结束这一笔糊涂账的事......善筠叹了口气,从白檀拿回来的点心里随意摸了一块。
自然了,她是绝对不可能去向容臻求和的。
可她也真的不想再和他争斗下去了,萧善筠转了转眼珠,很快想到了三月以来这一连串事情里,除了她自己和容臻外,最关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