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筠面色一变,快步走到紫檀木书架前。
皇后的文稿她昨天就已校对整理好,将原稿和她的抄写本用一个匣子装好,放在了书架第二层的位置。方才出门前,她吩咐白檀拿出来,她回来后再检查一遍。
匣子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你先别哭,”萧善筠掏出一块粉绸手帕擦去白檀的眼泪,“我们再找找看,也许是你我放到了别的位置又不记得了。”
白檀跟在她身后,一边抽噎一边翻找。
二人将书架仔细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又去看桌案和坐榻底下,连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挪开来查看了一番。
两份文稿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她的书房,怎么也寻不见踪影。
再找下去也无用,而且萧善筠觉得自己的记性也不会有错,一定就是放在了书案第二层的书架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定了定神,道:“去把鹿门书院的宫女都叫来。”
白檀连忙应声,跑了出去。不多时,四个宫女鱼贯而入,垂手站在萧善筠面前,她们也要伺候萧善筠,这段时日都混熟悉了,其中一个率先笑着问道:“萧小姐有什么吩咐?”
萧善筠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今日可有外人来过鹿门?或是你们可曾见过什么人进出我的书房?”
四个宫女都听出了问话里的不对劲。
“萧小姐是丢东西了吗?”
“萧小姐,鹿门书院并没有外人来过,奴婢今日一直在前头当值,未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奴婢也没见过。”
......
萧善筠又问:“那你们可曾进过我的书房?”
“奴婢今日进来给萧小姐送水过,那时候萧小姐和白檀姐姐都在。”
萧善筠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来,她们神情也都正常,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门一关上,白檀就忍不住又开始哭了,“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看住东西......说好了明日就要呈给皇后了,现在东西丢了,明日见了皇后可怎么办才好?”
白檀是萧善筠乳母的女儿,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善筠怎会责怪她,拉着她坐下,安慰两句,开始思索文稿有可能在哪儿。
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容臻。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皇后想将自己早年读书札记编纂成书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那日在水榭皇后还没走时,三人说的就是这件事。而他经常进宫给皇后姑母请安,在皇后闲聊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她交稿的日子也不奇怪。
而那日她领着容臻逛鹿门书院,为了最后将他带到思过屋,一路上她介绍了几间书房和藏书室,鹿门内院子回廊的路,他也能记清了。
想到此,萧善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连忙心疼地揉了揉。
来不及懊悔或是生气了。
先想个应对的法子,如今发现总比明日一早再发现要好。
白檀突然起身,“小姐,奴婢去和皇后娘娘请罪,都是奴婢的过失——”
“坐回去,”萧善筠道,“一定是容臻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白檀含泪问道,“要不咱们去和容侯赔不是,让他将文稿还回来?或者咱们现在就去和皇后陈情?”
“说什么呢?”萧善筠紧绷的脸闪过一抹笑意,“我怎么可能去求他?即使告诉皇后,我没有证据是容臻拿走的,而东西却是在我手上丢的,不论怎样都是我看管不上心。”
容臻按兵不动,原来是等着这一天。
枉她前几日,心里还生出过对自己的怀疑,和对他的一丝愧疚......
容臻现在就等着她去求他吧?!
萧善筠也说不出为什么,可她就是知道,容臻一定预料到了她会猜到是他。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边摸胸前的玉锁一边细细思量,文稿内容她记得,可以连夜默写出来,但是皇后的手写原稿要如何是好......
这法子不行,那就再想别的。
片刻后,萧善筠睁开眼,轻轻点了两下头。
-
翌日,萧善筠梳妆完毕,带着白檀往蓬莱殿走去。
时辰尚早,蓬莱殿前一片寂静。
萧善筠才踏上台阶,就见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回廊出来。
容臻今日难得没有穿那等扎眼的大红大紫,一身月白圆领袍,高挑挺拔的身形带有少年人特有的瘦削,两条长腿不疾不徐走着,萧萧肃肃。剑眉飞扬,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有神,仿佛感到了什么,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