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樵一趟趟将砍的柴火担下山,喊了个车师傅,把几担柴火一并拉回了镇子上。
二哥儿下工家去,恰在家门外撞见阿樵卸货。
“一大早就跑没了人影儿,可急死人。昨儿还病着呢!”
他快步上去,探手摸了摸阿樵的额头,倒是不烫,反却还冷冰冰的,定是回来受的风。
阿樵倒也老实,站着让二哥儿摸了摸额头,罢了,才说一句:“我没事了。”
接着连又去抱柴火。
二哥儿拿他没法,一头跟着去抱柴下车,一头念叨着人。
“偏你老实,最是闲不下,这辞差的功夫上不晓得好生歇息两日,赶着就去找累人的活儿干。看你还这样小的年纪,要是就把身子给累坏了,往后几十载还如何过。”
阿樵受二哥儿一直说,像是叹了口气。
他使了十个钱给车师傅,人走后,他同二哥儿道:“我要去许家。”
二哥儿怔了下:“你去那边作甚?”
“送些柴火。”
二哥儿抿了下嘴,他晓得阿樵的意思,这般是询问他要不要一同去。
昨儿事情弄得不好看,他心里头也梗着根刺似的。亲事归亲事,单拿许安这个人来说,他是没意见的。
“去便去。”
阿樵见他肯去,嘴角微扬。
许安从鲁家医馆回到家里已是有会儿功夫了,他生了火正预备烧饭,听得叩门声,连前去启门。
仰头就见着二哥儿和阿樵各担了一担柴火,在门外头等着。
“怎弄了这许多的柴火来!”
许安连让出门,教两人进院儿。
“三哥儿上山里砍的。也便是他先前在庄子上做事,熟悉乡里的那些山林。要不得这冬月上,柴火紧俏,农闲的村户都进山去砍柴,不是个人还寻不着。”
许安前两日倒也买了几束柴火,一束就要三文钱,十束为一担,得要二十五文。
他灶没修好,柴火买得不多,另买了几斤炭来佐着烧。冬月里,城中户,光柴炭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许安听得二哥儿的话,转看向静默没说话,一顾往灶下堆柴的阿樵,眉头紧起:“你昨日风寒,今怎就又去做下力气的活儿!”
阿樵没吭声,反倒是二哥儿张口:“清早就去了咧,俺们起来人都没了影儿,却又不晓得上哪片山去寻他。”
“我没事。”
阿樵说了一句。
许安到底不放心,教阿樵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脉。”
二哥儿连帮着点头:“嗳,正好教小安哥给瞧瞧。”
阿樵受两人说,虽觉没必要,但也还是依言在凳儿上坐下,揭开缠在袖子上的布条,撩高些袖口,露出一截细长的胳膊来。
许安温热的指腹落在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上,阿樵错开目光,垂下了眸子。
二哥儿看许安把了好一会儿的脉,神情也瞧不出是好还是坏,耐不住性儿问:“到底怎么样啊?”
阿樵连忙抬头看向许安。
“倒是真没什麽不好。”
许安看得细,阿樵这身子骨,倒是比他从前看过不少的哥儿身体都健朗得多。
二哥儿长舒了口气,又道:“小安哥这般说,他可心里又该得意了,往后便愈发不晓得注意身子。合当与他说气虚亏空,这才知爱惜些自个儿。”
许安收手忍不得一笑:“这话如何能乱说,没病与人断做有病,我可不做了庸医。”
三人面上都露出了些松榆的神色。
许安去将徐灶郎送他的果子取出来使水洗了,教二哥儿和阿樵吃,又言天气冷,进山砍柴不容易,要与他们柴火钱。
听得这话,阿樵便不吃果子了,弄得许安连又改口说不给才作罢。
三人坐在小桌前,二哥儿正了正面孔:“小安哥,昨日是俺不对,那些话你混当是风里的尿屁,别往心头去。”
许安闻言,微怔了下,随后展出笑:“都是小事,昨日也与肖姨说明白了的。你勿要将事情装在心头歉疚。”
他昨日就将事情想开了,本便没记心上,没想到今儿二哥儿还特意过来告歉一回,倒教他更是感慨欣慰,幼时的弟妹心地都长得不差。
“亲事还得讲究个两厢情愿,一辈子的光景长,若非自个儿心甘,将来日子处着也难捱。二哥儿你有自己的思量,这是好的。”
二哥儿长吸了口气,点点头,谢了许安没怪。
“俺娘年纪到底大了,时是想一出是一出,先前的事权当没有,俺往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唤小安哥。”
两人倒也就此坦荡的说开了。
阿樵一直没插话,静静地剥着橘子往嘴里送,没尝出甚么个滋味来。
直至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