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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茫然的丹麦王子。

    如同无数次靠近生死模糊的交界线上,这一次在精神上,亦然。

    迟清衍释怀地浅浅笑了。

    他想,他不会变成哈姆雷特。

    Valentina久久未开口,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嘴角边漾开一个欣慰的弧度:

    “无论如何……谢谢你带来了这场精彩的演出,Cyril。”

    “谢谢您,教授。”

    迟清衍微微颔首,他将那件华丽的外套解下,搭在臂弯,像卸下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外壳,转身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

    时间过得很快,交换生之旅结束后,回到国内,他重新披上名为“迟清衍”的壳子,面对那个被控制的人生。

    但奇特的是,他的生命多了一段空茫的空白,周围的世界好似蒙上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在某一刻按下了暂停键,被凝结成混沌的固态。

    所有带来创伤的根源明明在远去,可就像刀子刻在木头上,残留下来的痕迹和影响仍然存在。

    他依旧会不适于与他人的接触。

    他依旧会做噩梦,常常在半夜惊醒。

    那阵念头依旧会无数次爬上来。

    空芒的虚无中,他仍一次又一次尝试做些什么,试图将破碎的自己,拼凑起来。

    与在国外时沉迷于极限运动不同,这一次他寻找的方式温和了许多。

    “死亡是一桩奇怪的事情。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假装它并不存在,尽管这是生命的最大动机之一。”③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轻声念出其上的文字。

    跟戏剧一样,它亦没给出答案。

    这本书籍的主人公多次试图自杀,却接二连三被邻居阻断。

    看完整个故事,他合上书本,有些烦躁,那么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一次深夜,他又失眠了。

    在床上坐了会,他换上衣服,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块荒凉的高地边,脚边杂草丛生,视线随之再放远,面前伫立了一座废旧的椭球形建筑。

    他走近一看,只见门上写着拆除事由:

    【因市区规划实施需要,本天文馆将于20xx年xx月xx日起进行拆除。 】

    落款是幻穹市城市规划管理局。

    原来是座天文馆,可惜没过多久,它就要消失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它早已褪色的金属外墙上,旧迹斑斑,墙面边沿裂缝里长满了青苔,荒废萧条。

    不同于认知中极具科技感的现代天文馆,这座建筑更加复古,庄重。顶部呈敞开状的半球形,可以看见黄铜色的环状天文仪器,中间架有一台望远镜。

    说不出缘由,此刻,他产生了种难言的,惺惺相惜的心绪。

    缓缓推开门,他抬步,走上阶梯。

    通向楼顶观星台的楼梯蜿蜒绕了两圈,铁质楼梯略微生锈,部分踏板已然松动。

    他借着手机照明灯的光,逐步踩上楼梯,脚下的铁板发出吱吱声,在这片荒废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从内部看,天文馆的顶部呈圆拱形,屋顶是由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覆盖,被尘埃和污垢遮蔽,透出一种昏暗肮脏的黄色。

    竖直窗户破旧,窗框有些倾斜,位于圆顶的一侧,望远镜固定在下方,朝向这方空缺以方便观测。

    外面的天光透过其中,泄漏进来,几颗星光破碎,映在阴影中,明明灭灭。

    站在摇摇欲坠的观星台上,少男垂下眼睫,往下望去。

    栏杆破了一大块,面前空出一方悬空的空间。

    视野中,最下面的地上长满了杂草,砂石土块凌乱地堆着,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其中悄然绽放,月光静静地洒下一片浅淡的光影。

    这里的高度远比跳伞、潜水、攀岩时要低得多,但与那时在国外,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步不同。

    此刻,他反倒迟疑,茫然。

    往前,一步,两步。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好,像曾经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再往前一步,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他不记得自己为何停顿在这,而后开始独自低语。

    许是因为克制沉敛的性格。

    许是出于未能得到答案的不甘。

    许是对这个世界仍有不舍,留恋。

    许是想要倾泻情绪,想要再一次借此审视、剖析自己。

    试图吐露些什么,试图表达些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一句:

    “我尝试自救过,可终究无法与自己达成和解。”

    “那就忘掉吧。”

    倏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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