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只有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才会佯装咳嗽。
闻时把手上活计放下,看向她。
“信我看完了,太子妃挺关心你的。”阿滢说,“还有羊皮褥子、大氅,我怕你看了不高兴,放到乔乔家了,你一声令下我帮你处理掉。但是……皮料难得,烧掉或者扔掉太浪费,你说呢?”
闻时很少看到阿滢如此为难。
他说:“送给村民御寒吧。”
阿滢应了声好,然后被他拉到怀里。
阿滢伸手环住闻时,脸贴在他胸膛,听着心跳声,没有说话。
太子夫妇带给他的是下坠的力量,与之过多来往,相当于在他伤疤上撒盐。
最近一个月他俩都在闷头挣钱,阿滢终于体验了一把有家人送饭到码头是什么感受。
也正是因为码头人多嘴杂,她意外发现闻时竟然能够轻易分辨不同人的脚步声。
阿滢不敢细想。
仍是孩童的闻时在相国寺里听了多少遍、辨了多少遍,又失望了多少遍。
现在,她环着闻时的腰身,像是把他整个人托住,她力气很大的,可以托得很扎实。
流水淙淙与秋风瑟瑟,混在一起灌进水阁,打乱一方静谧。
阿滢顺势开口,“我要挖点土带着,你有听说过吗,好像能治水土不服。但是你说这是怎么治啊,总不能拿土泡水喝吧,还是说只要是家乡得土放在身边就没事?真是的,这些风俗怎么不讲得具体一点。”
“听过。”
闻时回想,“泡水,等土完全沉下去,喝上层较为清的水。或者在锅里炒熟。”
阿滢略一思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之先带着,随机应变。
“十七,我们真的要出发了呢。”
“嗯,真的要出发了。”闻时的吻落在阿滢发顶,“你带上我,我带上平洲一捻土。”——
作者有话说:莫名有股完结的气息,目前可以保证的是本月不完结
第38章 姜母鸭 人都变得渺小了
秋高气爽, 宜出行。一路向东,目的地明州。
平洲与明州紧挨着,走陆路要不了几天, 两人搭驴车,慢悠悠,颇有点游山玩水的意思。
半道休息时, 阿滢盯上树上的果子。爬树不是问题, 只是肯定会弄脏衣服, 出门在外浣衣晒衣不方便, 于是她蹲在地上寻摸大小合适的石块, 再系上细绳,或许可以把果子抛打下来。
闻时不知她的意图,一心帮她挑石块。
忽然,阿滢说:“嗐, 真是白白浪费你的个子,你驮我去摘果子不就好了。”
于是闻时当梯子,阿滢骑在他肩上, 轻轻松松够到枝桠。
本就是图个新鲜,采一小兜就足够。阿滢一手托着衣角,一手拍拍他肩,“可以放我下来了。”
红艳艳,果皮紧绷,和樱桃差不多大小。
闻时伸手拦了下,“确定能吃?”
一道搭车的老伯听见,嗬嗬笑起来,“能吃,核小皮薄, 可甜嘞。”
这位老伯也去明州,为了探望刚生下孩子的女儿。阿滢同他攀谈过几句,瞧着其貌不扬,竟是个见多识广的,早年间行商走过十余州县。
老伯说,大海蓝得像一整块巨大宝石,让人见之忘俗,引得阿滢好奇心疯长。
可是老伯太爱开玩笑,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真假,便说这红皮小果子,闻着就酸,老伯却不直说,肯定想看阿滢酸得一激灵。
阿滢自己留了个心眼,不大口咬,而是轻轻用牙齿刮下果皮,小心翼翼舔食渗出的汁液。
唔,竟真是甜的!
阿滢惊喜地睁大眼睛,塞一颗到闻时嘴边,“甜的,你尝。”
不是纯甜齁甜,而是带有回甘的清甜,很耐吃。
这几日闻时已经克服了内心的别扭,对于这种看起来干净的果子,拿衣角擦一擦也就吃了。
如果明显沾有污渍灰尘,那还是要洗一洗的。
阿滢不吃独食,分给车夫和老伯。
老伯却摆摆手,说自己牙口不好,吃不来这种果子,也就只能吃点味道平和,甚至味同嚼蜡的东西。
一是年纪大了,味觉退化,二是年轻时候嚼槟榔把牙齿弄坏了。
阿滢一怔,老伯笑起来牙齿确实黑了好几个,像是镂空的黑窝,也不知会不会漏风。
“槟榔是什么?”
竟有如此大威力,能把牙齿弄坏。
老伯现在已经不吃槟榔,所以身边没带。他伸手比划一下,和栗子差不多大的果子,跟牡蛎灰、扶留藤一起嚼食,可以除瘴、解湿热。
说到这里,老伯问:“你们要去泉州,却不知南方有瘴气?”
阿滢摇头。
其实闻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