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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时不食,海上航行吃的总是囤菜,不新鲜,要想吃口新鲜的恐怕得去海里现捞。

    闻时说没关系,“我们不是准备很多吃食,带在身边吗?总能吃到家乡味。”

    熏鸭舌、酱牛肉、三味毛豆、糖桂花、鱼松虾松、腊肉腊蹄髈,还有夏天晒的菜干、风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海上开食肆的。

    阿滢撑着下巴问:“你想念京城菜吗?”

    闻时摇头,是不想,也是不知道的意思。

    老实说京城菜以何为特色他压根不知道,给什么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

    便说今日桌上这道素烧鹅,他吃过不止三种做法。

    相国寺一种,东宫一种,太极宫宴会一种。

    今日乃第四种,平洲做法。薄而软的豆腐皮,不用特地拿到阳光下,它显然易见是半透明的。

    交付耐心,把酱油与素高汤刷在每张豆腐皮表面。等个几息,待它稍稍渗透就可卷起来,一指长,一寸宽,类似百叶包肉的大小。

    卷好的豆腐皮往灶上一放,开蒸。但这还没完,光是蒸熟可远达不到“烧鹅”的外形。此步骤只是让素高汤里笋、菌、木耳、豆芽的鲜滋味渗透肌理。

    接下来便是京城绝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浸糖汁。

    而且用的是红糖。

    表面均匀沾满糖汁即可。

    再把豆腐卷拿到灶上干烤,若用果木柴火是最好的了,更添一份果香。他们家没有,也无妨。

    红糖汁是绝对灵魂的存在,给豆腐卷描上琥珀颜色的诱人外壳,薄脆里带着些许焦香。

    金红油亮如同烧鹅块,一口咬下去惊讶发现它的截面犹如层林尽染,随着颜色浅深过渡,滋味不断叠加。

    饱满的豆香让人一度忘记它乃素食,只觉口齿生香,待反应过来早就两条豆腐卷下肚,吃得心满意足。

    见他吃得认真,阿滢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埋头扒饭。

    本来还想以京城为引,带出那封信。

    是太子妃寄来的。除了信函,还有箱笼,她只打开箱笼看,信没拆。箱笼里全是过冬衣物,羊皮褥子、狐裘大氅、兔毛护膝,当下时节望一眼觉得热。

    阿滢拿起护膝仔细看过,针脚细密,不知是不是太子妃亲手缝的,她对太子妃的女红水平一无所知。

    箱笼寄来时,闻时去县里交付碑文,他靠文字赚到不少,都算入他们上路的盘缠。

    阿滢暂时把箱笼藏起来,说来略显狼狈,原想在江畔竹林挖土,但挖着挖着越来越觉得像在抛尸。

    于是她翻出乔乔早先给她的钥匙,把箱笼藏进乔乔家。

    饭后,闻时洗完碗,擦干手,问阿滢:“有话要说?”

    “嗯……”

    阿滢磨磨蹭蹭挪进房里,想了想,万一直接把信拿出来被他撕掉怎么办,于是折返回去,说:“太子妃写了信,你看吗?”

    “不看。”

    闻时想也不想,否了。

    说完他就去编麻绳,出门在外麻绳可太有用了,今日编的麻绳会用来串腊肉、风鸡这些干货。

    阿滢再度磨磨蹭蹭,挪啊挪的来到他身边,蹲他面前,“那我可以看吗?”

    知道人家写了信,并且信就在手里,不看的话太难受了,他怎么能忍住?反正阿滢忍不住,哪怕信里写了一堆废话。

    闻时没抬头,“你看吧。”

    其实北上入京的时候,闻时对太子妃接受度还算良好,但一入宫就穿帮了,太子妃的谎言不攻而破,她利用闻时对祖父的关切把他骗上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感直接崩塌。

    一想到这,阿滢在心里幽幽叹了声。

    她无意撮合他们母子和好,刚才问他要不要看信算是最后的挣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信里讲,越王秋后问斩,他们收到信的时候越王应该已经人头落地,赶赴阴间投胎了。

    这一则算是好消息,阿滢继续往下看。

    果然,太子妃惦记着闻时的生辰,今年又逢及冠,太子妃殷切嘱咐,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就这样?

    阿滢猴急地继续往下读,纸张翻得哗啦作响。

    太子妃讲,秋气燥,宜食麻以润其燥。

    阿滢懵懵的,没明白“麻”指的是什么,打算等会儿问下闻时。

    后面又写“冬气寒”,及几则服药食忌,给阿滢看困了,简直像在读医书。

    太子妃也真是的,既不祝福他生辰吉乐,也不直说想念,就愣写这些枯燥的东西。

    最后,阿滢把信纸折好,重新收进匣子。出去一看,闻时还在原地编草绳,专心致志,仿佛对信函内容提不起半点兴趣。

    阿滢犯起愁,那箱子过冬衣物怎么办,要和他提起吗?

    过几日他们出行,可是不知归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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