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
乔乔嗲嗲地挨过去。
阿滢却十分别扭,侧身对着她。
乔乔惊呼:“你要跟我绝交呀?”
“我眼睛肿了,你别看我。”阿滢声音闷闷的。
乔乔扶着她肩,好奇死了,但听她这么说总不好强行扒开查看,于是说:“我给你缝个眼罩,你等着。”
乔乔去也快,回也快。
她拿着绣棚坐在阿滢身边,穿针引线,一边闲话:“桂花真香,我们做点糖桂花吃吧?”
阿滢:“没到时候,再晚些。”
乔乔不懂,阿滢说晚些便晚些,然后问:“十七身子好些了吧,还在吃药?”
阿滢:“还在吃,每晚一服。”
乔乔哦了声,“十七吃药不麻烦吧?我家那个,吃药像杀猪。汤药嫌苦,丸药嫌大,就连外敷的也有说道,嫌味道大熏得他头晕……我真想打晕了直接给他灌嘴里!”
阿滢愣了下。
十七喝药……如饮水。
从没听他叫苦,也不见拖拉。
许是从小养成的,惯以为常了。
莫非他喜欢食甜也和常饮苦药有关?很有道理啊,很说得通。
一时间想得入神了,连眼睛都忘了捂。
乔乔哎呀一声惊呼,“怎么肿成这样,你半夜挨揍了呀?疼吗?”
阿滢闷闷道:“谁能揍我,还不是被蚊子咬了。”
这下乔乔明白了,“你真是打小就招蚊子,今晚睡前别忘记熏香,不行的话去街上买蚊帐,别把你另一只眼也给咬了,那样就像田鸡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知道乔乔会得意。
阿滢哼一声,抱臂乜她。只是因为左眼肿胀,即便是乜,也乜得很没气势。她语气硬邦邦:“缝好没有?”
“快了快了,马上收尾。”
于是阿滢成了独眼侠。
料子是乔乔随手拿的,墨蓝的颜色,显得阿滢特别冷峻,倘若背上一柄长剑,简直就是江湖大侠。
当然,江湖大侠也有儿女情长。阿滢悄悄问乔乔,“十七的生辰快到了,你说我送他什么礼比较好?当天要怎么过?”
乔乔喜欢仪式感,喜欢收获惊喜,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乔乔摩挲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说:“找一间食肆你们俩吃饭,你提前串通伙计告诉他获得了彩头,然后拿出你准备好的礼物。”
确实有些食肆会搞这种酬谢宾客的事情。
阿滢:“不过,具体送什么礼物呢?”
乔乔:“问你啊,你肯定最了解他。”
阿滢想不到他缺什么,也想不到他要什么。“我不管,你帮我想一个。”
乔乔无奈地挠挠头,“文房四宝?古籍?但我不爱读书,对这种不懂,你只能自己去店铺挑选,问一下掌柜的。”
又问:“十七今年正好及冠吧?”
“欸,是吗?!”
阿滢大为震惊,回想一下他好像说过自己生于景初二十八年,今年是景初四十八年,等过了九月初六,他就真的二十周岁了。
阿滢焦灼地挪挪屁股,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如是,“这下子真的要好好送份礼物了。”
可是她本身不是个爱送礼,同样也不热衷收礼的人,让她想生辰礼物已经很头痛了,现在从生辰礼升为及冠礼,真是为难啊,真想找个人把她一拳打晕,等到九月初七再醒来。
吃过朝食,乔乔实在看不过去阿滢这般为难,本想领她去文房铺子逛逛,谁知黄潇一脸神秘地约她出去走走。
乔乔心道,看来就是今天了。
她说自己要梳妆打扮一下,黄潇未像平时那般嘴贱,也没说俏皮话,而是温文尔雅地说:“去吧,我等你。”
乔乔心跳如雷,真的是今天。
这种心照不宣的求娶,真是一半刺激一半平和。
平和在这一天终于来了,刺激在不知他会给出什么惊喜,采取什么方式。
因早有预感,乔乔提前几日就在脑内搭配好衣裙首饰。今日选了最合心意的一套,流水落花纹窄袖长褙子,玉白莲花绫地印金半臂,配鲜亮的百迭裙。
上半身素雅,下半身绚丽。
乔乔原地转圈自我欣赏片刻,换上半新不旧的鞋履,万一要走稍长点的路,不会太过磨脚。
可是前阵子刚做了一双簇新的翘头珠履,好看得紧,搭今日这身衣裙正合适。
乔乔踌躇几息,终是蹬掉旧鞋,换新履。
黄潇还拄着拐杖呢,料想有心无力,走不了多少路。
两炷香之后,乔乔走进一间食肆。最早时候他俩常来光顾,吃食没什么特色,但占地颇大,装潢雅致,园中坐落几处亭台水榭,可称水上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