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深以为然,妇唱夫随道:“赭衣卫选拔严苛,多数人身怀绝技,我们不要浪费了。”
阿滢眼前一亮:“渔网买来挺贵的,不如让赭衣卫给我们多编几张。”
于是赭衣卫们盘腿坐在地上,脚蹬绳梭,手牵麻线,从一开始乱成一团,到后来能够熟练编织渔网。
以为能歇一歇,活计又来了,竹篾做掩罩,笼虾笼蟹;竹材烤直定型打磨之后就是鱼竿;有了鱼竿就要安上鱼钩……
其中有几个手脚慢没有天分的赭衣卫,干活干得眼睛都直了,没多久就被阿滢打发去做简单但累的粗活,总之一个都不能闲着。
当然,阿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好吃的饭食、点心会给他们分一点。
量有限,不是每人都有,今日这几人分一点,明日那几人分一点。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尝过阿滢和闻时的手艺。
有胆子大喜欢插科打诨的赭衣卫说:“县君何不尝试开间食肆,无论在县里还是平洲府,肯定都大受欢迎。”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编渔网编得手痛,思来想去在食肆打杂比较轻松。
阿滢哼一声,“我以后要出海的,出海光有大船还不够,需要大量渔网、鱼叉。你们帮我准备渔具,将来我在海上会念着你们的。”
闻时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能分散阿滢对赵婆婆的担忧,也好。
这一日,指挥副使脸色大变,不知实在不想干活,还是接到上峰的指示,总之所有赭衣卫换公服,上配刀,在水阁外分列两队,表情严肃得如同守在陵墓前的石像生。
阿滢再也使唤不动他们了,甚至跟他们说话也不被搭理。
江边弥漫着压抑气氛。
这同样影响到整个芙蓉村。水阁离码头不远,许多村民想去对岸仙石村就要在这边登船,可是三十几个披坚执锐的兵士守在江边,谁也不敢靠近。
江心沙洲也没人钓鱼玩乐了。
这个季节渔民夜捕,主要是黄辣丁、鲶鱼、黑鱼、白虾。
一旦有渔民夜里出来,就会惊动赭衣卫,被叫住,审讯般问话,同样的情况发生四五次,渔民只好闭门不出。
阿滢生气,这是赭衣卫在逼迫赵婆婆现身。
她问:“赭衣卫就不怕激怒赵婆婆?”
他俩早已分析过,赵婆婆完全可以手握玉玺,发檄文斥皇帝得位不正。
秘密说出去就不叫秘密,整件事变成世人皆知的阳谋,皇帝会被人戳脊梁骨,会焦头烂额,芙蓉村的难关自然而然化解。
可是,那是赵婆婆。
赵婆婆选择现身。
第34章 拨浪鼓 别在外面说这个
对于秋日的到来, 人们总是后知后觉,吴韫玉也一样,直到重新走在太阳底下, 她才发现天空是那么高远而澄澈,像一面无瑕的蓝琉璃。
风也忽然锋利起来,足以抹杀残夏的蝉鸣。
“婆婆!”
阿滢那个傻丫头, 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 旋风似的冲过来。
吴韫玉被撞了满怀, 站稳后毫不留情骂出声:“这身老骨头都要被你撞碎了, 你是嫌我活得太久?”
“没有没有, 对不住……”
阿滢这么大力地给出拥抱,眼泪早就吧嗒吧嗒掉下来,恨不得在地上砸出小坑。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说她和闻时把悬崖上上下下都翻找过, 周围竟然没有山洞,也不知道哪里可以藏身,不知道婆婆有没有淋雨, 有没有食物果腹。
吴韫玉翻了个白眼,“谁说山上一定会有山洞,你话本看多了吧。”
“可是话本没骗我。”阿滢不敢再用力抱婆婆,便只能两手垂着,因为太激动开始跺脚,像极了一蹦一跳的麻雀。
“话本真的没骗我,好人摔下悬崖都没事。”她抹着眼泪在笑。
闻时适时递上帕子,先给阿滢擦眼泪,再擦手。他唤:“赵婆婆。”
“行了,你们都知道, 我姓吴。”
吴是前朝国姓。
吴韫玉是前朝亲王之女。
赭衣卫一开始对她的出现如临大敌,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可是见她只身前来,还拄着拐杖,不似有所威胁,指挥副使遂命手下收刀。
越是关键时刻,指挥副使越是冷静,他沉着一张脸候在不远处,耐心等待这场叙旧的结束。
少顷,指挥副使阔步上前,粗黑的眉毛下是一双锐眼。
他声如洪钟:“吴郡主,可否移步详谈?”
吴韫玉浑身上下只有一根木头拐杖,没有携带玉玺,或者说带在身上却未外露。
指挥副使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清楚地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应有的礼节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