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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吴韫玉在帐中坐下,动作略显迟缓,毕竟年纪大了,那么高摔下来,不死也残,浑身都疼。

    来之前吴韫玉还想着是不是应该保持一国郡主的姿态,或骄矜或端庄或威严。

    一见到阿滢,吴韫玉瞬间释然。

    当了几十年普通人,还是普通人的日子最舒服。

    她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敲腿一边说:“我可以交出玉玺,但有条件,你能做主的话今日可谈,不能的话改日再说。”

    指挥副使神色一凛,“你说我写,飞书送于京城,这样可好?”

    吴韫玉默然,看着他,似乎在通过观察指挥副使来推断皇帝的态度。

    半晌,吴韫玉道:“让人拿纸来吧。”

    条件有二。

    “其一,赭衣卫拿到玉玺的当日,即刻撤出芙蓉村,并赔偿渔民这些时日的鱼获。”

    “其二,皇帝老儿不可追查前朝遗民。此外,着人看护前朝历代皇帝的陵寝,每年拨款,四时祭祀不断。”

    指挥副使听到这里,笔尖一顿,不解道:“就这些?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

    比如说免死金牌、丹书铁券,或者金银珠宝、府邸田产……

    吴韫玉老神在在,“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要那些身外之物作甚,是能给我延命还是能治病啊?”

    指挥副使扯了下嘴角,他敢发誓刚才听见吴韫玉说:“皇帝老儿也是,年纪跟我差不多吧,半截黄土埋身的人,非得要那块破石头。”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指挥副使是万万不敢记下来的。

    最后一个字写完,等墨迹晾干的时候指挥副使出于个人好奇心,问:“玉玺如何落到你手里,并且保护了这么多年?如今,你又为何愿意交出?恕我直言,你提的条件比我们想的简单很多。”

    这一回吴韫玉沉默良久。

    而帐外传来杂乱的几道脚步声,是赭衣卫把安顿在云岫县的两位官员送来了。

    两位官员年纪比吴韫玉大,已然老眼昏花,即便是晴朗的白天,他们也需要费力辨认眼前的妇人。

    可惜,他们看了许久,没能认出是哪位郡主。

    吴韫玉笑了下。

    前朝末帝是她的伯父,当时广为人知的公主、郡主很多,她不在其列。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宗室女,如无意外,到了年纪就要嫁人,相夫教子,度过一生。就算百年后登上史书,也只有寥寥几语。

    可是,意外发生了,伯父被人赶下皇位。

    吴韫玉亲眼见证那么多宗室子弟、节度使、豪强,为了一方传国玉玺,为了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而争抢不休,尸横遍野。

    那时候,全家枭首不再罕见,抄家落狱更是家常便饭。

    更别提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吴韫玉回神,平静道:“就当我是为了一口气吧。”

    等候京城回信的日子里,吴韫玉要求仍然回城西金鱼巷,诊病开方,赭衣卫的人可以盯着她,但不可扰及百姓,指挥副使允了。

    吴韫玉当然没忘了闻时这个老病号。

    她给闻时号过脉,开了新的方子。

    闻时注意到,吴韫玉写下的,不止一张,竟有一沓。

    “您这是……”

    吴韫玉语气平静而温和,像在叙述旁人的故事:“我老了,又折腾这么一场,改天眼睛一闭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的。压在下面的方子,你每隔三个月换一张。稳妥起见,抓药前问一问其他大夫,是否适应你当下的病症。不然药不对症,服用后不仅无用,恐伤及肺腑。”

    “十七啊,这些药喝完,你的身子就好起来了。平时呢,多晒太阳,学一学五禽戏,知道吗?”

    吴韫玉总是利利索索的,很少有这么絮叨的时候。

    闻时怔怔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阿滢。

    她正盯着指挥副使撤营帐,赭衣卫一部分人要跟着吴婆婆去县里,阿滢要求他们把地面恢复原样,什么脏的臭的统统不允许留下。

    吴韫玉收笔,慢悠悠道:“这些方子你自己收好,不要让那傻丫头知道,她哇啦哇啦很吵,若是知道了,肯定吵得我睡不着觉。”

    “你也别想太多,我老骨头了,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么。”吴韫玉笑了下,“说这些只是以防万一,晓得吧?”

    “好。”闻时眼眶有点热,没再说下去。

    吴韫玉哎哟一声,扶额道:“真没大事,也就是本来能活个九十、一百岁,现在可能少了十年八年,有什么呢。”

    闻时低着头,拿出最上面的一张药方,其余的卷成折扇大小,收进袖子里。

    吴韫玉好笑地拿眼瞅他,“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惧内的,连个藏私房钱的地方都没有吧。现在收进袖子里,回去有地方放么?索性存去柜坊得了。”

    柜坊又名寄附铺,可存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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