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
那来日呢,也会有一刹那想起今日的烤鱼吧。

    一想到那时候身边可能没有阿滢,闻时眼眶很快就变潮了。

    心痛如锥,原来是这种感受。

    “香蒲吃不吃?”

    阿滢手里握着拗断的香蒲嫩茎,“像笋一样脆脆的,可以生吃。”

    闻时接过来,“我认识,蒲扇就是拿它叶片编织的。”

    阿滢一听声音不对劲,忙转过去看他,“你哭了?!”

    闻时躲闪不及,被看个正着。

    偏偏阿滢没见过男子哭,很稀奇,一个劲凑上来,睁着两丸黑亮的眼睛瞅他。

    闻时强忍泪意,闭口不言。

    阿滢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他,说:“有天大的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搞不懂他为何情绪起伏那么大。

    她的话,感觉还好。自从刚才知道闻时没有一声不吭跑掉,反而还处处惦记着她,阿滢的气就顺了。

    至于分开,也是没有办法嘛。

    皇太孙,感觉是天底下数一数二厉害的人,总不可能陪她留在小小芙蓉村吧。

    鱼烤好了,从火上拿下来的时候还滋滋冒油,外焦内润,脆嫩兼备。

    阿滢一边吹凉一边龇牙咧嘴,很快吃掉半条。

    野菜独有的那股辛香之气渗入鱼肉,别有风味,更妙的是拿来串鱼的竹棍也是自带清香的,烤制之后与鱼肉交相呼应,完全吃不够。

    闻时见状终于开口了,“你饿的话,把这条也吃了吧。”

    阿滢很不赞同地瞥去一眼,“你绝食啊?”

    她把烤鱼棍硬塞到闻时手里。

    “没有人能在我手里饿死,吃。”

    这时候再讲没有胃口可能会挨上一拳,闻时顺从地吃起来。

    每次在林子里烧过火,走前阿滢都会特地检查火星子有没有灭光,免得风一吹引起火灾。

    她仔细灭完火,听见闻时在嘟嘟囔囔。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怎么开始吟诗了?看来是吃饱了。

    阿滢无情地告诉他,“紫藤花早就谢了,吟诗也要讲究顺应时令吧。”

    闻时投来带怨的眼神,摊开手掌,里面赫然是几颗紫藤果实。

    花与果的生长期,确实不同。

    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沉静片刻后,幽幽道:“我见到紫藤果实,记起那日我们在平洲府吃暖锅。暖锅坊外头有一架蓬勃的紫藤,窈窕繁茂,垂作千串璎珞,染成满架紫雾。你走过紫藤架,有花瓣落在你头顶——怎么不是香风留美人呢?”

    阿滢眨着眼,“你在夸我美?”

    闻时喉头哽了一下,再次幽深道:“我在感怀。”

    以后每次见到紫藤,无论是紫藤花还是紫藤果实,都会想起那一日的阿滢,日头正好,晒得她脸颊微红。

    阿滢喔了声,“感怀好了就起身,火堆收拾好了,我们回村。”

    闻时脸上的泪痕风干了,当然实际上也因为阿滢的冷淡,他没有继续掉眼泪的冲劲了。

    “你还没坐过我的船。”阿滢走在前头,声音里有几分洒脱与肆意,也有几分自得,“让你见识一下吧,我撑船很稳的。”

    闻时快走几步,牵住阿滢的手。

    “嗯?”阿滢偏过头看他,但他长得比阿滢高,阿滢得仰头去看。

    这个角度只看见他的侧脸与下颌角,是微微绷起来的状态。

    阿滢提醒道:“我洗了手,湿着呢。”

    闻时听了这话,握得更紧些。

    登船后,阿滢掌船,闻时被赶去船舱。一个在日头下,一个在阴影中。

    阿滢为显示自己的能力,一边撑篙还一边唱起艄歌。

    闻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胸膛里有一团火在酝酿。

    “我想留下。”火焰气盛,这句话终于冲口而出,闻时凝眸注视着阿滢,重复一遍,“我想留下,留在芙蓉村,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

    歌声忽止,阿滢回头,只见略显昏暗的船舱里,闻时的那双眼睛尤为明亮,仿佛漾着水波,又像水洗过的月色。

    阿滢稍有迟疑地说:“我听说皇太孙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留在芙蓉村还怎么做皇帝?”

    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会有人拒绝这个位子吗?

    “我只想要你。”闻时说。

    阿滢被这无比直白的几个字惊到,不自在地嗯了声。

    闻时继续说:“皇太孙这个位置,原本是我兄长的,他少时就颇有贤名,人也聪慧,所有人都看好他。只是九年前他殁了。我……是次子,按顺序轮到我。”

    太孙与皇孙不一样。太孙只有唯一一个,是要经过正式册封的。

    如果可以,闻时只想做一个普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