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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闻时又不是原先的那个闻时了,他现在脑子里既有闻时的记忆,又有十七的记忆。

    这种感觉好难受,就像看着十七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名为闻时的木塑里。

    “那伙黑衣人,为何要杀你?”阿滢问。

    闻时说:“身在高位,无意中会得罪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碍别人的事。”

    阿滢表情夸张,“那可是杀人哎,杀人不是犯法的吗……”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辛家庄附近的那间破庙。

    死了一地的衙役。

    对于幕后之人越王来说,可能衙役的命真算不了什么。

    再扭头看向闻时。

    他怎么不算死过一回呢?深夜,空无一人的甲板上,被砸破后脑勺推进江里。昏迷状态下一路漂浮,肯定漂了不止一个两个时辰,因为她救起他时,他头发四散,衣裳也刮破许多口子,鞋也丢了。

    远的不说,就说昨日吧,也是差点死了的。

    若非尹小吏机警,现在他们哪能有机会全须全尾坐在船上说话。

    想到这里,阿滢才生出一阵迟来的后怕。

    她突然伸手向闻时扑去,大力抱住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滢拍了拍闻时的肩膀,“昨日之事有尹小吏和赵婆婆帮忙,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那是当然。”

    闻时的声音不断发飘。

    阿滢拍的是他裸在外的肩,阿滢抱的是他光着的上半身……

    虽说他们差一步就成亲了,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呢……

    闻时心口狂跳,一腔肺腑都在震颤。

    旋即又想到阿滢说的是“我们”,看来,她还要他!她将他们视作一体!

    真是好消息。

    闻时想像阿滢那样,把昨天当作黄道霉日,今天则是黄道吉日!

    “阿滢。”闻时兴冲冲提议道:“你打我吧,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不是说要打三拳吗,来吧。”

    “十七……不是,闻时你是不是脑子让水泡浮囊了,没事找事。”

    “你可以继续叫我十七,我喜欢你叫我十七。”

    阿滢默了默。

    她问:“你家里人这么久不见你肯定急死了,你……是不是要跟他们回京城?”

    闻时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与阿滢成亲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愿,父王母妃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阿滢推开他,讪讪笑了下,“我可没有离开芙蓉村的打算,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划划船吃吃东西就能满足。”

    闻时抓住阿滢的手,紧紧握着,仿佛只有这样才算没有切断连结。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阿滢就说:“我们的亲事,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闻时想也不想给出否决。

    阿滢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真是的,当了皇太孙嗓门就这么响,真跟你成婚我岂不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对不起。”闻时摇摇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我这样说话可以吗?”

    管你哪样说话呢,阿滢只想抽回手,但被牢牢牵住。

    “阿滢……”

    闻时特别想问出口的是,阿滢,你愿意和我到京城生活吗?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深深地知道,阿滢的梦想是买大海船,出海探险。

    出海与入京,完全南辕北辙。

    阿滢见状叹了口气,让他把晾干的衣服取下来披上。

    “你看你还是在意我的,阿滢,别不要我。”

    闻时听话地取衣服,又生怕阿滢跑了似的,一步三回头看她。

    阿滢扶额,“我当然在意你啊,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只是,没有重要到让她做出让步。

    肚子咕噜噜直叫唤,阿滢扯开话题,“我昨晚就想吃烧鸡了,你饿了没,我们上岸弄只鸡吃。”

    闻时说:“我身上没钱,你带钱了吗?”

    阿滢也没有,本就是气冲冲登船的,要是专门带这带那,那成什么了,郊游啊。

    她摆摆手说没关系,“抓一只嘛。你眼神好,看看有没有野鸡。”

    转了一圈也没看见野鸡,最后还是阿滢下水捉了两条鱼。

    阿滢依旧轻车熟路,烤架很快搭好,而闻时也默契地采摘可以去腥的野菜。

    一人削竹棍,一人洗野菜。

    这时节烧火坐得太近容易热出汗来,闻时特意采了片巨大的树叶给她扇风。

    火光很耀眼,熊熊燃烧,不折不扣地把鱼肉灼出诱人的香味。

    而闻时始终低着头,眼眶染上淡红。

    与一人共度那么多日,有那么多回忆,以后每做一件事,甚至每次闻到味道都能想起对方。

    今日烤鱼,想起那日炙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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