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睁开眼,目光坚定,走上马车。
“走吧!”
才离开不久,有人驾马一边追一边喊。
“郑娘子!”
马车被截停,郑观音掀帘一看,有些惊讶:“灵松,你来做什么?”
灵松勒紧缰绳,拱手道:“夫人让我请娘子往家里去一趟。”
郑观音知道,她曾经的婆母王娘子应是有事找她,否则不会让陈三郎从前的随从来接。
“好。”
马车很快就在陈家停下,灵松引着她进门。
这个地方她很熟。
陈家的每条路,每间屋子,郑观音都去过,甚至不需要侍女带路,很快就到了王娘子的院外。每个人都认识她,见着她,都恭恭敬敬行礼。
侍女珠儿很早就在外等着,请她进去。
王娘子此时并不在屋内。
珠儿扶着她坐下,柔声道:“娘子先坐一会儿,夫人一会儿就来。”
郑观音点点头,坐下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像浪潮一样裹挟着她。
此时此刻,陈家让她很安心,安心得让人想哭。
大半的侍女都默默退了出去,唯有郑观音坐在那里,茶雾氤氲之下,她的眼湿了。
茶凉了一半,王娘子还是没来。
郑观音连日奔波,提心吊胆。如今坐在这里,算是难得的平静。
等走出去,还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她抬起头,盯着窗子。一侧的高几上置着个玻璃缸子,里头游着两条鱼,此时正吐出泡泡来。
外头不知何时放晴了,随着人掀帘而入,新亮的春光猛地涌了一地。那架屏风顿时素白一片,里头映着个轮廓柔和的影子来。
郑观音转过脸,看着那屏风后的身影怔了一瞬。
她的眼顿时模糊不清,不禁慢慢站起来,走到屏风前。想要张嘴却发现开不了口,开开合合几次,也只是哽咽着轻唤了声。
“陈检”
那道影子走出来了。
“郑阿姊”
斑斓的鱼泡“啵”一声破碎。
郑观音如同梦醒,在刹那间滚落一颗眼泪,艰难扯出一缕笑。
“是七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