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是件好事,谁知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一想到这件事,郑观音心口的重石又往下压了压,压得她喘不上气。
“我不相信我爹会做这样的事。”
梁盈猛地点头,仍紧紧攥着她:“我也信,郑伯父那样好的一个人,断断不会做此般事的,定是他人陷害!”
郑观音知道父亲是被陷害的。
“可是为什么呀?”
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怎会有人胆敢盗取国宝,更要大费周章地杀害使臣,官员。
然而父亲郑听澜尚在押送途中,尚不知会被如何处置。要想留下性命,怕是也难。
更可怕的是,随时可能牵连整个郑家,甚至......
梁盈抿唇,眉头都是忧心,摸了摸郑观音的肩膀:“你母亲带着见微姐姐和离多年,也牵连不到他们,反倒是你……”
一想到这个,就更觉上天对郑观音不好。
本来她已经出嫁,就算郑父真的要被皇帝处置,也牵连不到郑观音。
可偏偏!
“你怎么就和陈三郎和离了呢?偏偏他如今也亡故了。”
这句话无疑是又往郑观音心头插了一刀,如今血淋淋的,直往下淌。
郑观音和离后随母出海一年多,才回来没多久,并未等到陈三郎当初和她所说的那样,来接她团聚。
旁人告诉她,两人和离后不久,陈三郎就因病亡故了。
回来的郑观音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打击,又收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因此一路回京,四处奔走。
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完全没有闲空去想陈三郎的事。只知道他死了,至于何时死,葬在何处,一概不知。
郑观音捂着脸,垂下头,只是长久地沉默。
梁盈却先忍不住,抱着她啜泣:“你母亲在长汀,如今出海去了。见微姐姐嫁到了广陵,郑家的人又都在鹿泉......都那般远。”
算来算去,京中居然没有什么人,可以为郑观音出主意。
虽然承恩侯府与郑家也算有亲,可梁家都是哥哥梁成玉和崔夫人主事,她又做不了什么。
梁盈红了眼,低声道:“要是寻真嫂嫂在就好了,她若是在,好歹此刻你也有个亲人。”
郑观音与堂姐郑寻真感情甚好,堂姐从鹿泉嫁到京城,加上梁盈是她的好友,也过了一段欢愉时光。
可惜,堂姐婚后三年,便病逝了。
梁盈见她抱膝垂首,不由得自责起来。
“对不起啊观音,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帮不上你什么......”
郑观音抬起脸,抹了把溢出来的泪道:“盈娘,这样的情形有你和我说话,我真的觉得的……”
“谢谢你。”
“我们自幼相识,往日里都是你护着我,说这些做什么。”梁盈握着郑观音的手,又紧了几分,低下头去,“可恨,我做不了什么。”
郑观音听她说话,察觉出几分狠厉。
刚想说些什么,梁盈的侍女阿碧走过来。
“小姐,侯爷回来了。”
郑观音立刻站起来,将坎肩和手炉都还给她。
“我先走了,盈娘你照顾好自己。”
郑观音本就高挑,又急匆匆地,很快便从莲池离开了。
梁盈追了一路,却怎么都没追上。
才回来的承恩候梁成玉凝着那抹匆匆离去的影子,轻轻皱眉。他走上石阶,看见梁盈正坐廊檐下,默默垂泪。
“哭什么?”
梁盈闻声抬头,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靠着柱子有些生怯。
“哥哥......”
见她还是这样胆子小,梁成玉向阿碧问话:“郑二娘子来过了?”
阿碧低着头,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纵使没有得到回答,梁成玉也已知晓。
谁知下一瞬,一向不太亲近的妹妹却拽着他的衣袖道:“哥哥,观音是寻真嫂嫂的堂妹,她们感情很好的。就算不能保下郑伯父,那至少保住观音吧。”
梁成玉拍拍她的手道:“我与陈三郎是好友,自是会帮忙的。”
梁盈问他:“怎么帮?”
他只道:“等我和母亲商议一下,才病了一场,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等梁盈开口,梁成玉只一个眼神,侍女们半扶半架着她回去养病了。
她自知无力,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惴惴不安,望着那已经看不见的墙。
墙后是出了侯府的郑观音。
她抬起头,头顶的天暗淡无光,冷风吹得脸生疼。
身侧的双华扶住她:“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