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言刚要抬脚,平林上空不知何时停了几道云辇。沈听述正站在云辇前,和一人说着什么,周围站着几位刚赶到的帝宫执事,神色怪异。
身后的明清溪也看见了,压低声音道:“走不了了?”
诏言咬牙:“走得了。趁他们还没注意到这边,快走。”
“你叫什么名字?”
诏言的脚步僵在原地,她慢慢抬起头,看见沈听述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搞什么名堂,这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诏言站在原地,感受到周围数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包括那些刚赶到的帝宫执事和几位长老,连站在附近的岁莫止都侧过了脸。
众目睽睽之下,诏言还是不情不愿回答:“诏言。”
“你和我未合籍的太子妃长得有几分相似,可愿同我回宫?”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子殿下怕不是真的疯了,哪有人把一个好好的人和一离世之人相比的?
谁都知道帝宫的太子妃在三百年前的大婚当日殒命,连凤冠都是太子亲自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这些年帝宫上下闭口不提那位太子妃的名讳,连画像都锁在内殿不让人看。
再加上他那额间灼目的印记,传言果然不错,帝宫的太子殿下痛失爱妻后,元神受损,性情大变。此刻亲眼所见,众人心里那点猜测纷纷坐实,这何止是大变,简直和疯魔无异。
沈听述又问了一次:“你可愿意?”
当事人诏言更是两眼一黑,冷声道:“回殿下,我不愿。”
“好。”沈听说,“带回去。”
哈?
不是,莫非几天不见他还聋了不成。
“沈听述!我说我不愿意!”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莫要再喊了。太子殿下心意已决,您就跟着老奴回去吧。”老管事语气恳切。
诏言认出当年她第一次去帝宫就是他接应的,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原来是你,你们家殿下都要二婚了你还跟着呢?”
“回去告诉他,我心意也很决,真当我是好惹的?”
老管事面色不变,低声道:“殿下让老奴转告您,帝宫自有您想找的东西,还有关于白衣人的线索。”
诏言已经抬起来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脸看了一眼那道玄色的身影,沈听述正看着她,仿佛已经认定她会同意。
他是怎么知道她想找什么的?
但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能再让明清溪跟着她涉险了。
平林已经不安全,仙盟局势未明,破妄宗虽有朝辞在,但任谁都未必能护住一个来路不明的“隐宗余孽”。眼下这四面漏风的处境里,能让她喘一口气的地方屈指可数。
神器还有几件没找到,泪生别的次数已经用掉大半,她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逃亡和缠斗里。帝宫深处禁制重重,至少是安全的。能让她暂时避开外头的追捕,把伤养好,顺便把下一步的计划理出个头绪。
她承认,沈听述的提议虽然方式荒唐至极,但时机和条件都踩在了她最需要的地方。
至于沈听述是不是真的要“二婚”,诏言觉得这倒不用太担心,大概只是这位殿下用来堵众人之口的幌子。他疯他的,她待她的,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思此,诏言咳了一声,“既然如此,那走吧。”
作者有话说:
沈听述出场:DJ drop the beat诏言:嗯嗯什么?装个逼?
第84章 芜菁花(八)
在帝宫住了几日, 诏言过得堪称是这几百年来最清闲的日子。不仅伤好的快,每日醒来时膳食已温在案上,午间还有人送新茶和时令鲜果,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最重要的是沈听述一直没有出现, 这让她逐渐放下警惕。
养伤期间, 诏言每日午后会去帝宫西侧的园子里散步。那处园子不大, 但草木葳蕤,角落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那一日她照例坐在池边发呆,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方飘落, 正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朵昙花。
“是留影青昙!”
见诏言看过来,那名负责洒扫的仙子笑了一下,随口道:“这花很少主动落进谁手里,只遇有缘人。姑娘倒是与它有缘。”
诏言翻来覆去看了看, 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既没有灵力波动, 也没有阵纹痕迹,和路边随手摘的普通花朵似乎没什么区别。她随手将花放进储物袋,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日诏言睡得正沉,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猛地睁眼坐起来,入君怀还没来得及从掌心召出,就已经看见了床沿边坐着的人。
沈听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正坐在她的床边,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