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不甘心啊!
手镯凹槽处微微发亮,她抬头,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放虎归山的事情,万宗主做一次还不够吗?”
“冥顽不灵。”万自定又往前迈了半步,万象宗的弟子跟着齐齐向前逼近。
众人看着那道正在一寸一寸逼近的包围线,陷入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笛声从山道方向传来,穿过整片山谷,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朝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万自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紧接着,山道尽头出现了一整支队伍,步履齐整。他们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仙卫长枪。
右后方乐归派的队伍打头站着岁莫止,他一袭月白长衫,手里握着一支竹笛,方才就是他吹奏的笛声。
岁莫止目光越过万象宗的阵列落在诏言身上,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身后的路。
来人缓步逼近,墨色长发尽数束起,银黑交织的冠冕扣在发顶,堇色耳挂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双冰蓝眼眸无半分暖意,整个人疏离矜贵,带着执掌三界的威严。
本是清寒寡淡的气场,可偏偏眉心烙着一道妖异赤纹,眼尾带着戾气。神性与妖性相冲,却又诡异相融。
是帝宫太子,沈听述。
诏言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收回视线,她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气息流动,这意味着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听述眉间的纹路好像比上次见他时更深了。
“太子殿下。”
在场人除了诏言,齐齐跪下行礼。
诏言正想着要不要做个样子,便察觉一道神识不由分说将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临走时还顺带给她下了一个疗愈术和清洁术,诏言顿时觉得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沈听述视线扫过众人,仿佛未作停留,“万宗主带人围困平林,可是奉了帝宫之令?”
万自定还没准备好一套应对的说辞,可沈听述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若是,帝令何在?若不是,你今日带人强攻仙盟下属宗门,按仙界律例,当以擅自起兵论处。”
万自定直接起身,声音略过众人落进沈听述的耳中,有恃无恐,语带威胁:“殿下今日大张旗鼓带人前来,帝后知道吗?”
“帝宫与万象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殿下今日这般行事,是不顾盟约了?”
沈听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同样传音回道:“母后身体不适,近日居于深宫静养。帝宫事务,自今日起由本殿全权代理。”
“太子殿下当真是不可小觑。”万自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
沈听述微微偏头,吐出两个字:“拿下。”
仙卫接到指令立刻上前,把万自定的人围在中间。
“我看谁敢!”万自定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法器,但那之前,沈听述的神识已经压了下来。
“你——”万自定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闷哼一声,单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去。
没有人看清沈听述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万自定在瞬息之间就从倨傲的姿态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听述连眼皮都未抬,万象宗的其余弟子已经纷纷放下武器,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们的宗主跪下。
“求太子殿下饶命!”
眼见全程的诏言可谓是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能轮到她装这样一次。不对,早知他大号这么厉害,当初在浮屠塔底,她还费那么老大劲救他干什么?
真是自作多情。
也不知道岁莫止什么时候和沈听述合作了,当初青临城三人并肩作战,兜兜转转,只有她一人混得这么差。
诏言内心极度不平衡。
仙卫的动作利落安静,万象宗余下弟子被押送仙牢。随行的丹修迅速检查倒地的平林弟子,重伤的被优先送回,轻伤的由同门搀扶着退到阶下。
明清溪被两名仙卫扶着坐到墙根下,肩头的伤已经止了血,但脸色还是差,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那道跪着的身影上。
诏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见月还跪在原地,怀里抱着江照人。周围人来人往,他始终没有动。一名仙卫走近,似乎想帮忙接手。江见月轻轻摇了一下头。仙卫便退开了。
曾经二人舞剑的身姿还历历在目,短短几百年光阴,人人称羡的平林双玉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大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她身上的神器之事,现在怕是彻底瞒不住了。那么多人看着,消息传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你说得对。”
以他们二人现在这个状态,再碰上任何一路想夺神器的人,都免不了一场恶战。
可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才能安全脱身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