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梧桐,气候适宜,原来那是他替她找好的余生。可惜她当时心有埋怨,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分别之意。
“萧临疏!”井梧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哭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又替我选。”
“你又替我选了。”
井梧捂着脸无声地哭,似要将这三年未流的眼泪流尽。小禾跪在她身后,心疼地看着她。
那个雨夜,她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说:“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她没能履行誓言,可他用命,保护了她一辈子。
而他除了那把琴,什么都没留下。
井梧猛地想起什么,踉跄着扑向窗边。那本琴谱还搁在那里,月光落在封面上,照出那几个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字。
她手抖得厉害,翻开的动作太大,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落在地上。
是那片梧桐叶。
井梧弯腰去捡,看见了叶子下面压着的一封信。
信封已被她的眼泪洇湿,她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第一次哭得太凶,又看了一遍才读懂信中的内容:
阿梧亲启
你我相逢十载,一别三秋,今日终能剖心相告。
我幼时孤苦,少年飘零,本以为往后余生,只剩寒寂。是你若灼灼暖阳,予我千丝万缕。因为有你,雨夜不再是漫长的阴冷,让我在绵如细流的爱中,敢奢望与你共守余生春秋。
我权衡利弊,却自作主张,本以为和亲会换来你三年安宁,怎料你的痛苦在异乡生根。与你分别后的每一场雨,都成为我悔恨的载体。
我一生最后悔两件事,一是习得卜算之术,二是未能护你周全。
愿来生我如海潮,你思时我涨,忘时我退。
萧临疏留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公主的故事卡了很久才写完,感觉无论什么样的结局,都配不上她这飘零的一生。下章出幻境。
第49章 叹余哀(九)
熊熊大火照亮天光, 把夜空烧成一片赤红,冷宫已被火焰吞没。
“公主!”
小禾哭喊着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却被迎面涌来的热浪逼退。她继续向前,又是一股热浪轰来, 把她掀翻在地。
“公主您答应我的, 您说您要好好活的啊!”
她本以为井梧会听从安排, 会离开这里,没想到她早已心存死志。半个时辰前, 井梧让她去取一样东西。小禾不疑有他, 匆匆出了门。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井梧又重新戴上了重鸣鸟木簪,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却不知道,那是最后一眼。
屋内,井梧把萧临疏留下的封信贴在心口, 坐在屋中央, 抱着那张琴。浓烟弥漫, 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索性闭上了眼睛。
萧临疏是算无遗策,算到了她会活着。可他没算到,她不想一个人活。
她不想再过被安排的生活了,她太累了。三年之间,能支撑她的是萧临疏承诺给她的答案, 可现在他不在了,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火焰越来越近了,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皮肤发疼。她恍若未觉,把那张琴抱得更紧。
“诏言!还不醒吗?”是系统的声音。
井梧不为所动, 甚至生出几分厌烦,“你为何总要唤我这个名字,我根本就不是她!”
井梧本对它多年来的陪伴心生感激,可她无法忍受这份善意源于它错认了人。
“小言,你清醒一点!你忘记这是幻境了吗?你是来寻找神器的!”系统声音越发急切。
它先前任由诏言沉浸在这里,只是为了获得神器的下落,而不是让她死在这里。
幻境?这个词在她脑海中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消失。
“你骗我。”井梧说,“这里是天曙,我是井梧。”
“那是千年前的井梧!不是你!”系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记得宗门了吗?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师兄师姐,他们还在等着你。”
“我没有宗门,更没有师兄。”火焰烧到她的裙角,窜上琴尾,井梧依旧不为所动。
“你不记得了?”系统慌了,“隐宗!聚灵峰!明言是你的名字,你怎么能忘记血海深仇?”它继续道:“泪生别!你忘了吗?你腕上那个镯子,你要用它复活你的家人。”
井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说,“你还在骗我。”
“那是因为如今在幻境里!”系统快疯了,“你看不见,但它和你神魂绑定一直都在。在幻境中死去现实里你也活不了,你的家人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系统急得在她脑子里乱转,骂也骂了,求也求了,把能说的话全说了。但诏言认定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