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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在穿琴弦。夜色太盛,她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泪意与不舍。

    “也对,有国师算无遗策,”井梧继续说,“是不用顾虑。”

    琴弦勒入指腹,渗出血珠。萧临疏只停了一瞬,又继续穿弦。

    “南方有个地方,梧桐开得不错,气候也适宜。”

    井梧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些,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那张脸依旧淡然。

    她想说什么,可拦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是满地荆棘,两颗支离破碎的心,已经受不住再次靠近带来的尖锐的疼痛。

    月色静静流淌,两人相对无言。

    萧临疏把最后一根弦穿好,轻轻拨了一下。琴声清越,在夜色里再次荡开。

    弦已经修好了,完好如初,仿佛从来没有断过。

    门开了,又关上,他只留下一本琴谱。

    一天夜里,井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会是深幽冷寂的偏殿,还有一个满脸泪痕的男孩,梧桐叶香缥缈,她听见自己铿锵的誓言。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她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承天门前,满朝文武和百姓指着她,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

    “如今盛世太平,我们不需要你这样一位公主!”

    “你就该死在北狄别回来!”

    那些脸一张张扭曲着,越靠越近。井梧捂着耳朵,拼命后退,突然脚下一空,向后坠去。

    “公主!”

    井梧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焦急的脸,是她曾经的侍女,小禾。当初她不愿身边人跟着自己受苦,硬是没让小禾跟去北狄。

    “你怎么回来了?”井梧记得临走前把她送出宫了。

    小禾把她扶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披上外衣。手抖得厉害,带子落了几次才系上。

    “公主快些,奴婢帮您把东西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有人带着您离开这里,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来。”

    井梧一把握住她的手,问她:“你说什么?”

    小禾不敢看她,小心把手挣出来,还要继续收拾一旁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

    “小禾,”井梧双手掰正她,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我,怎么回事?”

    “公主,您别问了……”

    “说。”

    小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早知瞒不过她。

    “是萧大人让奴婢来的。”小禾抽噎着,“他安排好了,让您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活着。”

    井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人呢?”

    小禾不说话。

    “他人呢!”

    小禾终于抬起头,满脸是泪。

    “公主回来前日,萧大人得知了知道陛下要如何处置您。他去见陛下,据理力争,说您为国牺牲,不该受此侮辱。陛下不听,他便要以死相谏。陛下震怒,当场将他禁足。”

    井梧脱力后退,怪不得她回来那日没有在朝堂上看见他。原以为他是不愿见她,从没想过他那时候已经被关起来了。

    “后来呢?”

    “后来,”小禾垂下头,“有人告发萧大人,说他和敌国暗中往来,通敌叛国。”

    井梧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和东摩的那些交易,种种谋略换她活着的交易,被人查出来了。

    “刑部查到他这些年往北狄送过东西,还查到他和北狄三王子有书信往来。陛下震怒,定了死罪。”

    井梧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了?”

    小禾点头。

    井梧闭上眼睛,那些书信里,每一封都有她的名字。他若为自己辩解,就会把她牵扯进来。是他用自己一条命,换她活着回来。

    “什么时候行刑?”井梧急匆匆往外走,她想找皇上阐明内情,萧临疏根本没有做损害天曙的事情,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公主!”小禾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奴婢来的时候,刑房的人已经去了。那杯毒酒可能已经、已经”小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去也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井梧眼前一晕,脱力跪坐在地上。她手脚并用往前爬去,小禾往后拖着,两个人跌撞在门框上。

    “公主!”小禾哭着喊,“萧大人说了,让您活着!他做这一切,就是让您活着!他不让我说,他早已算出您的死局!”

    井梧身形一滞。

    “那年他卜了三千卦,您知道吗?三千卦,没有一卦您能活下来。”

    “和亲只能换三年,三年后,死劫还在。”

    “所以,他把您的死劫,背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通敌罪证,是萧临疏故意留下的,他算出的唯一活路,不是和亲那条路,而是她活着回来之后的这条路。唯有将视线引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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