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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淡去。

    明言坐回席位,还没等松口气,身旁却无声无息地坐下一个人。

    来人身形利落,面容白皙,眉眼疏淡,带着几分锐气,正是朝辞。

    她是仙盟三宗之一破妄宗的嫡传弟子。明言、云归时与朝辞,三人幼时因仙盟三宗交好,常常一起玩闹。

    破妄宗专攻幻术,宗门弟子常年在各地历练,追索诡异幻境,清除心魔祸源,踪迹飘忽,常人难得一见。朝辞身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朝辞将一个看似古朴无华的木匣推至明言面前,“给你的新婚贺礼。”

    明言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簪子,簪头并无繁复装饰,只以极其精巧的技艺雕琢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重明鸟。

    朝辞向她解释:“这是千年前,天曙古国最后一位公主出嫁时的簪饰,多年前我破除一幻境所得。据残卷记载,那位公主婚姻并非本愿,乃为国祚而联姻。幻象万千,破妄存真。她持此簪,是谓终其一生守住本心。”

    朝辞没有多说,但明言听懂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沈听述,语气坚定,“放心,朝辞,我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标记这个簪子系统出场倒计时下章小情侣甜蜜kiss

    第23章 泪生别(八)

    夜风凛冽, 吹散了殿内的喧嚣。

    云归时背对着殿门方向,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停下,并未回头。

    他一改往日跳脱, 开口道:“太子殿下好手段, 十八日, 便能将我仙盟的少主迎娶入你帝宫。”

    沈听述静立在他身后三步之遥,他知云归时是明言好友, 不介意他话里的讥讽。

    “婚期的确仓促, 但帝宫礼制司对此并非毫无准备,我既求娶于她,便知其中轻重。我虽不敢妄言事事完美,但必竭我所能妥帖安排。阿言既愿信我,我断不会让她受丝毫委屈。”

    眼下局势云波诡谲, 他知明盟主此举也是为了明言安全着想。他未有异议, 因为他也想尽快将明言纳入羽翼之下。

    云归时猛地转身, 眼中怒意不再掩饰,“你拿什么担保?拿你太子的身份吗?沈听述,你扪心自问,若非她是明言,是隐宗少主,是明崖盟主的女儿。你们之间, 能有那所谓的一纸婚约吗?”

    “自古仙界大婚,礼成前需过验心石一关,昭告天地,鉴证道侣同心,那石头可做不了假。我认识阿言比你久得多。她重情, 却不知情。她会为了宗门,为了她在意的人做任何事。”

    云归时上前一步,逼近沈听述,“你觉得,凭你们这仓促相识的几日,凭这掺杂了无数算计的联姻,验心石前,她能对你生出足以通过检验的的道侣之情吗?”

    沈听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面上却并未显露半分,“验心石乃古礼,自当遵循。明言之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殿下何必自欺欺人,你我都清楚,验心石通不过,纵使强行缔结道侣契又如何?天地不认,这婚约纵有千般声势,也不过是场笑话。”

    “当然,您是太子,以帝宫之能,在验心石上做些手脚,想必也不难。就像这仓促的婚期一样,除了阿言,谁又会在乎?”

    沈听述浑身气息冷下来,“云归时,”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你多虑了,本殿与阿言的婚事,无需任何旁门左道来成全。”说罢,他不再理会云归时脸,拂袖离去。

    直至无人之地,沈听述紧绷的神色才松懈下来,他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他又如何不知明言通不过验心石,因为她没有七魄,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

    云归时嘲讽他或许会换一块假石。沈听述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夜深人静时,他甚至真的这样想过。

    可比他私心更盛的,是他不忍心看她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幕,去看那些围绕她的真切的情意。明言不该只能看见一人之爱,她配得上感受这世间所有的情谊。

    漫长仙途,他不愿她此生此世,永不知何为两情缱绻,何为两心相许。他同样私心能得到她的回应。

    一个疯狂的念头,自暗夜滋生。

    既然她没有,那他便给她。

    这十八日,足够他布下一场以魂为注,以心为局的豪赌。

    隐宗上下喜气洋洋,红绸点缀楼阁,一扫前些时日因神器风波带来的压抑。

    明言却有些晕头转向。她从未想过,结成道侣竟有如此繁多琐碎的准备工作。

    这几日,她不是被礼制长老和宫中女官围着试穿一层又一层华美的嫁衣,便是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中挑选搭配,还要抽出时间学习帝宫那些繁复的礼仪规矩。

    虽沈听述特意传话,让她不必拘泥,一切随她心意即可,但明言不愿因自己的疏失,让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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