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明言站在玉镜前,任由女官为她整理嫁衣的最后一件纱帔的裙摆。

    镜中的人影晃了晃,明言抬眼望过去,先是撞进自己那双清凌凌眼睛,然后是清艳的眉眼,再往下,是那身灼目的嫁衣。

    流云般的拖尾曳地丈余,衣袂襟边以霁蓝相称,流光粼粼。她本就生得白,此刻更衬胜雪。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望着镜中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心里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明言从镜中看到沈听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挥手让女官们暂且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沈听述走到她身后,透过镜面与她对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漾开一丝笑意,“累了?”

    明言靠在他怀里,诚实点头,“还有些无聊。”

    沈听述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扶着她满头的珠翠,生怕勾到她的头发。“若觉得闷,可想出去走走?”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你我二人。”

    明言眼睛一亮,不假思索道:“我想去人间看看。我外祖父就是凡人。我常听母亲说起人间四时风光,市井烟火,我还从未真正去过。”

    “好,我陪你去。”沈听述没有丝毫犹豫,他知明言被困宗门向往人间,以后他会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化作寻常凡人,抵达一座繁华的古城。

    华灯初上,长街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是特有的鲜活和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气和脂粉味,明言欢快地穿梭在各种商贩之间,一会被糖画吸引,一会又为杂耍和戏摊拍手叫好。沈听述始终伴在她身后,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顺便帮忙付钱。

    走着走着,明言发现今日街上格外热闹,年轻男女尤其多,许多女子手中都拿着香囊,或是形态各异的彩灯。河畔更是聚满了人,水中漂浮着无数点亮的荷花灯,随波荡漾,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美不胜收。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明言拿着刚买花灯问。

    卖灯的老妪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娘是外乡来的吧?今几个是乞巧节,有情人都要出来放河灯祈福的。”

    明言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沈听述。似是察觉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要放一盏吗?”沈听述轻声问。

    明言点点头,两人来到河边人稍少些的台阶处。

    点燃灯芯,温暖的烛光透过彩纸,映亮了两人的脸庞。明言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沈听述静静地看着她被灯火柔化的侧脸。

    明言许完愿,小心翼翼地将花灯送入水中。一直目送,直到它融入那片璀璨的光河之中。

    她先前只在宗门典籍里读到过这个凡间节日,此刻身临其境,看着河畔相依相偎的年轻眷侣们,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明言看向身侧的人,见沈听述目光正追随着那盏承载着她愿望的花灯。河风拂起他几缕未束的墨发,扫过她颊边,带着微凉的痒意。

    明言被空气中弥漫的甜蜜的气息影响,师姐与大师兄月下那一吻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带着某种朦胧的启示。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尖,朝着沈听述微垂的侧脸,飞快地印上一个吻。

    如同流云殿那只蝴蝶触碰温热的指尖,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明言慌忙垂下眼睫,绯红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不敢看沈听述的反应。

    没有斥责,没有回应。时间在明言的羞涩中被无限拉长,身旁的人仿佛化成了一尊玉石雕像,连呼吸都滞住了。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

    还是觉得她不该这么做?

    可师姐能亲大师兄,三师兄那家伙说起仙界哪对道侣也从不避讳。明明在雪村他还吓唬过她。她现已知晓,她和他,是已昭告天地的道侣,是比师姐师兄更亲密的关系,凭什么就不能亲了?

    明言心中燃起一簇不明所以的火苗,她忽然再次抬起头,用力地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再一次,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将她包围,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她闭着眼,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柔软。

    好奇怪,师兄看起来那么冷,可他的唇却是温热的。

    明言又用力贴紧了些,想试试看他们两个谁的唇更软些。

    沈听述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筹谋,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吻冲击得七零八落。

    见他还没有动作,明言满腔的气性忽然就泄了下去,她有些失落,正要退开。

    然后,环在她肩背上的手臂缓缓收紧,她感觉到唇上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厮磨。

    刹那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退去,天地间只剩下河中流淌的灯火,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